“你不明白?不,你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并非秋鸿亭亲生。”他看着她,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那像是猎鹰看着活物垂死挣扎一般的得意。
她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晓该如何接口。
他怎么会知道她并非爹爹亲生,知道此事的,除了府里上了年头的下人和爹爹姐姐,便只有孟家两老和孟大哥知晓,其余应该是无人知道才是啊。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
“秋鸿亭之妻在生下一女之后,未多久便香消玉殒,之后又未曾听他继弦,这突然之间多出的女儿,想必只需一查便能查个一清二楚,你以为能瞒得了何人。”
锦容垂下头,无语以对。
是啊,有心之人只需一查,不必多费周折,定能查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位高权重的他。
“如此说来,只怕此事父王也是知晓的,否则那赐婚的圣旨也不会写的如此含糊不清,这秋鸿亭到也算是精明,还晓得利用你来代嫁。”
冰玄卿轻笑了一声,不屑的转开了视线。
“王爷错了。”锦容擡头,看着他说道,“妾身并非代嫁,妾身虽非爹爹亲生,但打从进了秋府那日开始,爹爹对妾身犹如已出,妾身在秋府的身份便是秋家二小姐,故而,妾身并非如王爷说言,是为代嫁。”
“好,说的好。”他站起身来,一步步的向她踱来,“能说会道,好一张利嘴,果然是秋鸿亭那只老狐貍教出来的。”
他在她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本王为了他手中的兵权才娶了他的女儿,他到好,怕得罪了本王又怕得罪皇兄,左右摇摆举棋不定,如今更是为了保命远走他乡,将你一人弃之不顾,你心中可曾恨他?”
她不安的挪了挪身子,双手紧握着扶手,僵着身子避重就轻的回道:“妾身怎会恨爹爹,王爷是在说笑吧。”
他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脸说道:
“你怎会不恨,若不是他,你现下又怎会只身处于王府,这日后的日子,你比本王更明白会是如何,这犹如监牢的日子便是拜他所赐,而他,最终只是在乎自己亲生女儿的终生幸福。他若真是待你如已出,是断然不会同意将你推入深渊的。”
冰玄卿的话,如一根根芒刺,深深的扎入她的心底,又痒又痛,却又抓不得抚不得。
她明知事实并非如他说言,她明知是自己硬要替宛音代嫁,为何又会为了他的缪缪数语而心中渐起怨念。
“不是。”擡起头,她瞪着双眼直直的看着他,大声的反驳着,“是我自己要嫁的,是我自己贪求荣华富贵,是我自己想要这王妃之位,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他盯着她的眼瞧着,除了隐隐而显的泪光,那里只有一片坦荡。
她说的都是真话。
倏的退开身子,他的眼中流转出浓浓的鄙夷之色。
她,也不过如此,与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子并无异样,这世间的女子皆是相同,他怎会觉得她会有所不同。
轻声一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她的虚伪。
她愣愣的看着他。
他从未如此明显的向她表示过他的鄙视,在她面前,即使他心中再如何轻视她,却从未如此不加修饰的表现过。
这个原本对她而言是个陌生人的男人,此刻是如此的疏远。
他们,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条阵线上。
他默默的转过身,向外走去。
锦容长松了一口气,虚软的坐在椅上,怔怔的望着地面出神。
“迟早有一日,你会恨他们。”站在门口的人说着,是那般的笃定。
她撇过头去,视线只来得及抓住消失在门外的一块衣角,而后,便是一片空无。
苍白的静寂,心,却在无力之中时沉时浮。
她,不会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