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个秋千,是我小时候缠了你很久,你才帮我搭的。”
“二哥,我打破了爹爹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是你帮我背的黑锅。”
坐在院角大树下的秋千之上,容善的头轻轻的倚着麻绳,慢慢的回忆着往昔的点点滴滴。
难怪那日一进萧府,她便会如此的喜爱,原来这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而这个秋千,对她更是别具意义,所以那时,她才会这般的欣喜。
打从她的记忆又回到脑海开始,她每日一睁开眼,便是不停的回忆着过往种种。
每一桩微小的事,都能让她体味许久。
而此刻站在眼前的两位兄长,听着她不停的述说着他们幼年之时的趣事,那嘴角也终是忍不住飞扬起来。
“我记得因为偷玩,把二哥的师傅都气跑了,那一回爹爹可真是生气了,连大哥替我求情都没用,不仅被打了手掌心,还要背下厚厚的一本诗集,爹爹说要是他出征回来抽查背不出来,我就惨了。”
伸手轻掩着唇笑着,那弯弯的眼角宣泄着她心底的喜悦,只是未多久,她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一次爹爹离开之后,他们再见,便已是生死离别。
萧善轩坐在轮椅之上,看到她缓缓的放下了掩唇的手,连嘴角都垮了下来,不禁有些担忧的侧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兄长。
三人默默不语的站着、坐着,任由风带着各自的思绪越飘越远。
“大哥,这些年,你们是如何渡过的?”擡起头,容善望着眼前这个深沉的男子,他的脸上含着一种叫着沧桑的东西,它代表着他这些年来的辛苦煎熬。
“那一场仗,应该算是两败俱伤,爹爹拼命,总算是夺下了娘亲的尸首,只是,却也在那日去世。我从敌人手中救下了善轩,却是如何都找不着你的踪影,无奈之下,我们被逼退守。”
“是夜,我带着几人,再次重返战场,翻遍了所有尸首,终于找着了一具与你身形相仿,却面容俱损的尸体。我虽将之带了回来,却始终难以相信那便是你。我派人连夜入了他们的军营查探,却发现他们早已撤退,我只好带爹和娘,以及那具不知名的尸首回到了临山。”
“回到临山,原本想,便这般入土为安吧,只是一想到爹爹临终之时命我定要将你救回来的遗命,我又心有不甘,便趁着换衣之时让侍女查看那具女尸肩头是否有月牙胎记。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她没有,如此我才断定,你定然还活在这个世上,只是我却又不敢冒然让他人知晓此事,便连那女孩的尸首一道葬入了萧家的坟地,对外只称将容善送去了他乡。”
风吹过,扬起萧善祁肩头的黑发,随着节奏不停的轻舞着,善轩看着他平缓的说着话儿,心中却是五味杂阵。
难怪大哥会如此笃定容善还活着,原来他是这么确定的。只是,他竟能隐忍着这个秘密整整九年,确也不易。
是他一人,肩挑着萧家的职责,挂念着容善的下落,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日。
他们都以为,是他难以接受亲人突然的离逝的打击,才会这般执着的认定三妹还活着,却不想那是他难以抑制自己心中激荡而说出的事实,但,都被他们忽略了。
“在边陲之境我派人整整找寻了你一年,想到秋鸿亭他们急忙退兵的因由,我心中便有了一个惊人的念头,想着是不是他们将你带走。于是,在派人不停打探你消息的同时,我亦派了人秘密潜入了瞿云国京都,时刻注意秋家的行动。“
萧善祁仰起头,看着无边的蔚蓝,轻叹了口气。
“只是,在秋家,我一直找不到你存在的证据,于是,在我成了汉陵将军之后,便不停的揪着秋鸿亭,不想他竟成了兵部尚书,由他的长子接替了他将军的位置,而我,只有不停的与秋远邰相斗,步步紧逼,或许那样才有机会找寻到丝毫关于你的消息。”
“果不其然,终有一日,被我的属下逮到了一名跟随秋鸿亭数年后又跟了秋远邰的副将,从他的口中,我得知,秋府在数年前蓦然出现了一个二小姐来,我想那定是你。原想着去京都一趟,却不想传来那名二小姐嫁入了王府,而后又是合亲一事,京都之行便是一拖再拖。”
他垂下头来,看着容善,对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