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寒月,高悬于头顶。
月儿下方,几人欢喜,几人忧愁。
容善倚在门外回廊的石柱旁,呆呆地看着大厅正中,那随风轻舞的烛火。一颤又一颤,看花了她的双眼。
白烛白缦,漫天飞舞的雪白纸币,连两侧的偏厅,此刻都是满目的素白。这,便是冰玄卿替如天,布置的灵堂。
虽然心中明知道,如天还活着。只是,看着眼前的场景,铺天盖地的白色,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那一丝悲凉慢慢的侵入了她的心中。
冰玄卿怔怔的站在堂正中,看着搁置在正上方的红木棺,半晌都未曾动弹一下。
如天,你可曾看到冰玄卿的用心,他所做的一切,你可曾明白。
或许,他真的很爱、很爱如天,与大哥一般的深情。只不过,他的身份,却让他不懂该如何表达那份情爱罢了。
只是不知,若有一日,到了她离开这个人世之时,可会有人,如同冰玄卿此刻这般,为她的离去而神情悲切。
“唉——”轻叹了一口气,她收回了视线,看着门口廊下的两个白纸灯笼,有些劳累的闭了闭眼。
从清晨,冰玄卿布置了灵堂之后,她便不曾离开过此地,也已有一整日未曾好好的进食,她真的好累,没有大哥和如天在身旁,她真怕自己会撑不下去。
“夫人,你今日还未吃过什么东西,不如奴婢让膳房去准备些吃食吧?”明柔儿缓步踱到她的身侧,轻声问着。
然,容善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撇开了脸。
视线悠悠荡荡的飘散开去,在昏沉的夜色之中,毫无目的的游移着。
蓦地,在院角的暗处,她像是见着了一个人影。
借着幽暗的灯火,她看到了一张与如天极为相似的脸,同样的惨白脸色,若不细心查好,还道是那躺在堂正中的女子又起死回生了。
那是甄姬,她怎会在此?
她隐在院角的树丛之后,探头看向正堂,那眼神之中,有一丝愤恨,也夹杂着悲情。
她,与如天,终究是有过瓜葛之人,且不论她们之间究竟谁对谁错,然,她们毕竟相识一场,亦算是此生有缘吧。
容善提步,越过明柔儿的身旁,快步像甄姬而去。
许是她惊动了她,甄姬见着她走来,一惊,忙返过身,急步向后院夺去。
容善不敢高声唤她,只能紧随在她的身后,紧赶慢赶的追着。
月隐星消,后院失去了灯火的照映之后,越发显得幽静与黑暗起来,只是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心追赶着奔在前头的女子,因为她知晓,柔儿便跟在她的身后,无需害怕什么。
“甄姬!”见着此刻的后院空无一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甄姬!那两个字,便像是一道绳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们,是因着如天才会相识的,也因为如天,而再次相见。
跟在前头的人儿停下了步子,踉跄了两步倚在了假石之旁,却仍倔强的不肯回过头来。
“甄姬,你,你为何会在王府里头?”容善站在离她五步之遥的地方,喘着气儿问道。
“我,为何不能在这个王府里头?”她缓缓地回过身来,用一双冷清的眸子看着容善,仿若她们之间有些千年难化的恩怨一般。
“我并无他意,”容善忙解释,只觉得今日的甄姬让她不敢随意的接近,像是会沾污了她似的,“只不过,那日六王爷说,是他将你带来瞿云的,那么,你不是该在六王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