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善一路急跟着甄姬来到了前院,却在转瞬间又失去了她的人影。
到是明柔儿,不知在何时,竟站在了她的身旁,如鬼魅一般出现的悄无声息,着实将心中不安的她吓了一跳。
“夫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她凑近容善的耳畔,轻语说了一声,而后又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恭敬的站在身后。
容善深吸了一口气,擡头看向灵堂,却在白幔的一侧,若隐若显间看到了那道清丽的身影。
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夫人!”见容善一动未动的呆立着,身后头的柔儿不禁出声轻唤了她一声。
她晃然间回过神来,压下心中强烈的罪恶感,提裙伸脚,一步迈出了堂内。
之后,便是她永不能回头的路途了!
冰玄卿坐在一侧,正端着精致的茶盏喝着香茗,看那模样,果然已不若头一日那般神情苦痛。
看来,他确是起了疑心了。
容善只是无声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便慢慢地走向那红木棺,一手轻缓的搭了上去。
如天便躺在里头,除了惨白的脸色略显怪异,其余的,与活人并无任何差异,也难怪,他会心生疑窦,换作是她,也同样会有所怀疑吧。
她伸出手,将如天的两个宽袖扎在了一起,这样,待会儿柔儿也好背她些吧。
“你做什么?”在一旁怔怔瞧着她的冰玄卿,见她将双手伸入了棺中不知在做些什么,放下茶盏霍的起身呵问道。
“老人说,搁上好几日的尸身若是未变,怕是吸收了日月的精华,会幻化成为不死之人,危害人间。”容善喃喃地轻语着,编着一个不知他是否会相信的传说。
“笑话,这种戏言你也会信。”冰玄卿勾唇轻笑着,嘲弄着她的迂腐。
“宁可其信有,不可信其无,”容善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静静躺着的人儿,“我不愿如天在死后,还那般痛苦。”
松开手,她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看向冰玄卿。
“王爷,我求你,让她走吧,如天真得累了,这些年来,她从不曾为自己好好休息过,这短短的一生,她都是为别人而活着,请王爷不要再抓着她不放了。”
“哼,我抓着她不放?”冰玄卿挑眉看着她,“是她抓着我不放才是,这么些来,我的用心她可以全然不顾,只是拼了命般的逃离。我不信,她就这样离开,她该是寸步不离的在我身旁才是,直到我死为止。”
容善怔怔地看着他。
难道,连他都疯了不成。
一个如天,到底逼疯了多少人,为何人人都会因她而改变?
“她从未想过要在你的身旁,王爷,让她入土为安吧。”容善的双手,在宽袖之中紧紧攥握着,心中期望着他能够点头,她还是不想让事情走到那种地步。
“不可能。”冰玄卿狠狠地瞪着她,咬牙说道。
“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罢手,她已经死了,死了,再也不可能活过来,难道你真的要亲眼见到她的尸身腐烂直至白骨你才肯信么?”容善大声吼道。
“住口。”他狂喊一声,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巴掌,将毫无防备的她打的磕在了棺木之上,发出“嗵”的一声巨响后滑落伏于地上。
一阵的晕旋之后,口中浮起一股血腥之气,而她,只是扬唇自嘲一笑,勾动了破败的口唇内壁,牵扯出一丝疼痛。
眼前,是下垂及地的白缦,她伸手用力的拉住,而后缓缓地起身。
那白缦经不住她的拉扯,飘然落下,复上了棺头。
“好,你若是不信她真的死了,我便让你亲眼瞧瞧。”
她带鲜血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淡然的浅笑,只是看在他的眼中,却让他不由的心跳加速起来。
她快速的伸手拿起搁在棺头桌上的白烛,引燃了挂在堂间的白缦,倾刻间,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