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骑马,一人乘车,容善与冰玄卿两人往王府赶去。
而适才一道儿进宫的冰玄胤,早已不见了踪影。
马车轮子压过积雪,不时的颠簸着,比往日里更加的起伏不平。
容善坐在马车之内,不耐的撩起车窗帘角,往外看去。
街市比平日里略显冷清了一些,来往的行人亦小心翼翼的行着,甚至已有不少人为积雪而滑倒,摔得个四脚朝天。
孩童聚在一道儿,徒手堆着雪着,纷纷捏起雪球互想掷着、打闹着,全然不顾一旁大人的呵斥。
她兀自痴痴地看了,直到那嬉闹的孩童远远的被抛在了后头,耳畔仍可听到那清晰传来的笑声。
若是子岑还在,过不了几年,他便可和子默一道儿,在冬日的雪天一同嬉闹玩耍。唉,许是命里注定,她便只能留得一个孩子。
略有些落寞的缩回手,窗帘角顺势垂落,阻断了她看向外头的视线。只是靠坐在车内,任由着身子随着马车轻晃,出起神来。
脸颊处,不停传来阵阵地刺痛,伸出手,用绸绢轻拭了拭,便看到上头的一丝丝殷红。
她与那皇宫,果真是合不来,头回进宫是忐忑不安,二回进宫便落得一道伤痕,若还有下回,她岂不是连命都要搭上了。
原来说皇宫会吃人,是真的。她终究,还是过些安稳的日子妥当些。
可偏偏,也不知她如今是陷进了怎样的困境之中,亦不知将来可有粗茶淡饭,清逸安生的日子而过?
胡思乱想的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便觉得马车停了下来,许久都未再晃动。
才端坐起身,马车帘子便被人从外头撩了起来,映入眼中的,是她的帖身侍女柔儿。
“夫人!啊——您的脸?”
对着她的惊呼声,容善只是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禁声,而后弯着腰身钻出了车子,扶着柔儿的手,踏着小凳下了车,门口只有三两个下人候着,早已不见冰玄卿的身影,到是他的坐骑,正在门口不安的踏动着马蹄,激起了厚积于地上的白雪。
“夫人,进去吧,外头凉。”柔儿顺着她的视线,一眼便看到了那匹与白雪浑然一色的白马,心中自然知晓这是冰玄卿的坐骑,而夫人心中在想些什么,她也能猜中三四分,只是,眼下她最挂心的,却是夫人脸上的那一道伤痕。
清晨,她替夫人梳妆打扮,送上了进宫的马车,只是才几个时辰,再回来时脸上却平添了一道血痕,怎能她不担心呢,而偏偏夫人又不许她多问,只能任她憋在心中暗自猜测。
而容善却只是轻点了点头,由柔儿挽着,二人相互扶持着进了府门,缓缓地向后院行去。
越是往后院而去,便越显清冷,两人的身后留下了长长的一串脚印,随着她们一路延伸而去。
“子默可有哭闹?”
她一清早便随着冰玄卿进了宫,出门之时,孩子还沉沉睡着,也不知醒来未见着她可有哭闹,如今,那孩子已开始认人了,总喜欢时刻都粘着她,有时也颇令她又喜又愁的。
喜的是,孩子爱粘着她,她便能多看他一眼,愁的是,也不知自个儿的身子还能承受多久病痛的折磨,若她走了,孩子怎么办?
或许,真得到了该为她的子默打算出路的时候了。
眼下,她信得过的人,不多。除了身旁的柔儿,便只有她真正的主子明少痕。
若她猝然离去,孩子能托负的,便只有他们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