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做什么?连大哥都做不到,我又如何办得到。”她撇开头,看了站在巷口的柔儿一眼,“倘若可以,我要他伏在我的脚下,痛苦哀求。倘若可以,我要他血洒杀场,以息数千万死难冤魂。倘若可以,倘若真的可以……”
她喃语着,到了最后只是不停的说着那句话儿。
明少痕不语,拉着她手臂的手缓缓轻擡,伸出大掌柔柔地抚上她的脸,抹去她滑下脸颊的泪。
不知是否是因为他的温柔,她的泪落得更凶,只能不停的轻声抽泣着。
“好,你想要怎样就怎样,一定可以,只要你能觉得好受些。唉——”
他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按在她的脑后,微一使力,将她揽入了怀中。
明柔儿站在巷口,看着僻静小巷内静静相拥的两人,转开了眼去。
他们,看上去是多么的相衬,男俊女俏,俨然是一对壁人,只可惜,落水有意,流水无情,这世间的情爱,便是这般的折磨人啊。
她在心中幽幽轻叹,终是转过了身去,不愿看着那相拥着的人儿。视线落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市,无目的的游移着,他们处在如此幽静的地方,应该是没人来吧。
她浅浅一笑,微微回头,看着站于巷内的人儿。
耳旁的抽泣声渐息,明少痕轻推开伏在胸口的容善,双手搭在她的肩头,柔声哄道:“莫哭了,走,回去吧,我送你。”
扳过她的身子,他推着她缓步走向巷口。
走出巷子时,她脸上的泪已擦干。
柔儿退到一旁,看着两人越过自个儿的身旁,随即垂头跟了上去。
三人前后行着,穿行在喧哗的市集间,慢慢地向王府走去。
良久,终于远远地瞧见了王府的朱漆大门,而门口站着的侍卫,此刻正个个垂头恭站在一旁。台阶之下,冰玄卿正从马上翻身下来,将僵绳抛给了一旁的李罕。
“王爷!”李罕接过僵绳、马鞭,才擡头便看到远处缓缓行来的三人,不禁出声说道,“王妃回来了。”
冰玄卿闻声,旋过身子,便看到明少痕相伴着容善而行的模样,不禁剑眉一皱,锁紧了眉头。
不知缘由的,他们相携而行的情景,颇为令他不悦。
他们可知,这大众广庭之下,如此不作收敛的相伴,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她即便不顾及自个儿的名声,也该知晓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可经不起任何说辞。
心思千回百转间,三人已近到眼前。
“见过王爷。”三人见他,倾身的倾身,抱拳的抱拳,纷纷行礼。
“你,出去散心了?”他未应,只是开口反问了一句,上前了一步,倾身伸手扶起了容善,却在她起身之后又被避开了。
明少痕微擡头看了站在前头的两人一眼,而后径自站直了身子。
“在下于市集偶遇王妃,便送她回来,想着许久未见,也顺道叙叙旧。”明少痕看向别扭的站于一旁的容善,俊逸的面庞之上浮起了一抹笑容,却也夹着一丝不易发觉的苦涩。
冰玄卿听了他的话,适才又被容善嫌弃于他的挽扶,心中的不悦更甚。
“哦,如此说来,劳烦明先生了。前些日子王妃身子不适,也有劳先生操心了。”说话间,冰玄卿冲着明少痕虚礼了一番。
“王爷,在下实不敢当,再者,容善可是叫我一声六叔,自家人又有何劳烦一说。”明少痕浅笑着,看着冰玄卿一脸的凝重,不禁在心中觉着好笑。
容善对于两人的对语不置一词,只是转过身来看向明少痕。双眸对着他,内含千言万语,却又像是难以成言,到是明少痕如已然如晓一般,冲着她笑说道:“莫要多虑,我回去了,有事儿尽管来唤我。”
她望着他,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王爷,在下就此告辞了。”
明少痕抱拳一礼,未待冰玄卿回过神来,他已转过身,毫不留恋的举步离去了。
容善回过身,未再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也未看一眼身旁的男子,提着襦裙,在柔儿的搀扶之下,轻移着莲步迈上了台阶,而后踏入了大门之内,丝毫未将他放在眼内。
冰玄卿望着决绝而去的女子,只得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