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应当是不会将中立家族特意给某一方的,毕竟,朝中也需要中立的官员存在,这样朝中才不会是一家之言,武安侯府本就是中立家族,陛下怎么会突然给苏瑜赐婚?
“还能因为什么,那个女人拿了祖父和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去孝敬了大皇子,在陛下心里,我们武安侯府早就不是中立家族了。”苏瑾嘲讽道。
“武安侯也知道?”林湖问道。
“应当不知道,如若不是皇帝突然赐婚,他应该也不知道,据说从宫中回来就直接吐血晕倒了,刚刚又吐了血。”苏瑾道。
林湖拍了拍苏瑾的肩膀,不知道如何安慰他。“要不要在我们府住上一段时间?”
苏瑾摇了摇头,“现在局势不好,一直住你这里不方便,我到时候去外面租一个院子住。”
“也好!身上还有银子吗?没有我给你拿。”林湖道。
“你上次给我的我还没用完呢,租一个院子是足够了,到时候等银子不够了,再找你们接济。”苏瑾道。
“好,想来你今日也不会回府了,那你今日就先在听雨阁住下。”林湖道。
听雨阁是林湖之前住的地方,床铺什么的都有,苏瑾住一晚上也方便。
“嗯!”苏瑾没有拒绝,要去租院子也得明天天亮了再去租。
很快,皇帝赐婚的圣旨就送去了武安侯府,京城大臣们都在议论,陛下这是打算重新扶持大皇子了,武安侯可是代表了武将势力,虽然武安侯在府上荣养,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特别是北边边境军。
皇帝圣旨下来时,苏瑾也租好了房子,彻底从武安侯府搬了出来。
“侯爷!大少爷没收。”苏管家将盒子还给武安侯道。
大病一场,武安侯整个人都有些颓败,他看了苏管家捧回来的盒子,叹了口气。“瑾儿和他母亲的性子很像,都是热烈又决绝。”
苏管家垂下眼睛,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开的女人,那个女人和京城的女人都不一样,刚嫁入侯府的时候,笑容明亮爽朗,如同开在野外生命力旺盛的野花。她外出社交也十分的大方,许多人家的夫人都乐意和她交往,管家时也井井有条,当时府上都没有投机耍滑的人,那时候的侯府欣欣向荣。
只是野花被养在深院中终究是水土不服的,她最终还是香消玉殒了,老爷这时候提起那位又是什么意思呢?到这时候他想起那位的好了吗?
“罢了罢了,林家和三皇子和他的关系都好,那两个孩子也不会看着他在外面受苦,如今武安侯府转入了夺嫡当中,他离开也是好事。”武安侯长叹了一口气。
“大少爷还说,太爷和先夫人留下的钱财没了,但是那些物件他要带走。”苏管家道。
武安侯点了点头,“都在库房,你找人去清点一下,给他带走吧。”
“是!”苏管家放下盒子便退下了。
武安侯打开苏管家留下的盒子,里面的银票一分没少,武安侯叹了口气,其实里面的银票也没多少,才一千两,自从杨氏开始管家,家中的进项就越来越少,杨氏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掌家主母,他也能理解,杨家的家世不太好,杨氏这方面接受的教育不太够。
时间久了,杨氏倒也长进了不少,如今收入能够抵消开支,只是账面的银子不太够,陛下又赐婚了,还得用来办苏瑜的婚事,这一千两银子还是动的他的私房。
至于他的私房,他要给退下来的老兵们一些补贴,特别是那些伤残的老兵,明明是家中的顶梁柱,因为身体伤残,反而还要拖累家中,每个月吃药看病就要花不少银子,他又怎么忍心看着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老兵活得这般凄惨,所以,他的私房都是拿来补贴这些老兵了,这一千两银子,都是他好不容易从私房中扣出来的。
“父皇到如今还是没死心,还想扶持老大,如今把武安侯府卷进来赐给了老大,怎么,父皇觉得老大得到了军中的拥护就能比得过孤了吗?孤能弄老大一次就能弄第二次。”太子目光发狠。
“莫要大意!老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老江大人道。
“能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太子道。
“比如为何陛下让老臣重新入仕复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满朝上下,应当无人不知老臣是殿下这边的人吧,陛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让老臣重新入仕复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这不是增加殿下这边的势力吗?”老江大人提醒道。
“原来老江大人在疑惑这个,关于这个问题,孤现在能给老江大人解惑,因为父皇想重新扶持老大,把武安侯给了老大,为了安抚孤,所以让你重新入仕复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给一个甜枣再打一巴掌,不是父皇玩的最好的手段吗?”太子嗤笑道。
老江大人想了想,这个解释也能解释的通,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对劲呢?是他想多了吗?
另外一边的张太傅和荣国公也在讨论皇帝给大皇子赐婚的事。
“如今陛下继续扶持大皇子倒是好事儿,只希望太子殿下以后出手莫要再这样狠了。”张太傅感叹道。
之前吴宏昌的案子,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已经完全愁白了,好在陛下还是心疼太子的,如今重新给大皇子培养人手,虽然是军方势力让人不得不忌惮,但是总比太子直接和陛下对上要好一些。
太子和陛下对上,不就是以卵击石吗?张家和贾家都已经完全绑在太子的这条战车上了,已经无法下车了,太子一出事,他们都完蛋。
“是呀!日后还是要多劝着一些太子,莫要再做什么傻事了。”荣国公叹了口气道。
“是应该多劝着些,只是靠我们两个怕是不能成,老江大人那里也要拉进来,可以看得出来,太子极为信任他,有他劝着些,说不定太子能听进去。”张太傅道。
“确实是应该把老江大人拉进来,如今的朝局难测,老夫都有一种危机感,也不知道武安侯府是怎么的转入这里面来了,老侯爷在的时候就说过,武安侯府永远不会转入夺嫡之争当中,老侯爷才走几年,如今情况就变了。”荣国公感叹道。
“听说是因为武安侯府的二公子和四皇子交好。”张太傅小声道。
“二公子和四皇子交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继承侯府的又不是二公子,而是武安侯世子。”荣国公不解道。
“可是,如今的武安侯夫人和贵妃搭上了线,据说这位武安侯夫人还给大皇子提供了一大笔银钱,因为这事儿,所以陛下才会给武安侯府赐婚,把武安侯府光明正大的绑在大皇子那边。”张太傅说着其中的隐情。
“这事儿武安侯不知道吗?”荣国公瞠目结舌。
张太傅摇了摇头道:“应当不知道,据说武安侯在宫中接了赐婚的圣旨后,回去就病倒了。”
“两代武安侯打下的赫赫功劳可别就这样毁在妇人手中呀!妇人无知起来,还真是可怕,明明这个漩涡武安侯府可以避开的,如今倒是一头装上去了。”荣国公身为武将,自然能知道战场凶险,要是两位武安侯用命拼来的爵位就这样沉默在夺嫡的漩涡中,那真是让人可惜。
“如今这位武安侯夫人是武安侯的填房,陛下赐婚的二公子便是她所生,武安侯府的世子是武安侯的先夫人所生,先夫人生子时难产去了,武安侯便娶了如今这位夫人,但是世子之位还在老侯爷在的时候就已经给了先夫人生的大公子,二公子可继承不到爵位,这位夫人大概是想也给自己的儿子求一个未来吧。”张太傅道。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她是疼爱二公子,想给他一个好的未来,可是也不能让整个武安侯府陷入夺嫡的危局之中吧,如若失败,也是会连累她的儿子的,这妇人无知起来还真是可怕。”荣国公道。
“可不是,子孙无能,你再怎么算计也扶不起来。”张太傅感叹道。
“是呀!”荣国公想了想自己家,果然娶妻娶贤,老妻出身保龄侯府,见多识广,虽然对幼子又所偏疼,但是对长子也还好,她最喜欢的也是大儿媳,大儿媳一嫁进来,她便把管家的权力给了大儿媳,是一个贤妻。
荣国公想着自家再对比武安侯府,心里就极为满意,他没有想过,如今太子炙手可热,贾赦是太子的伴读,张氏是太子妃的胞妹,即使她再心疼幼子也不会在这时候给长子不痛快,太子成事,她还需要长子拉拔幼子呢。
“老大去兵部了?”皇帝问道。
“早就去兵部了,如今大皇子的干劲十足,兵部尚书都说,大皇子像是换了一个人。”洪德宝笑道。
“看来经此一事老大也有所长进。”皇帝道。
洪德宝笑了笑道:“大皇子到底是殿下的儿子,自然是有勇有谋,之前只是太顺了,缺少经验,如今有陛下教导,大皇子自然是有进步的。”
“老大虽然是有长进,可是这长进也是有限的,他还差得远,倒是太子这边,手底下人才济济,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老大怎么比得过太子,这次朕是要扶他,也不像看到扶了一半,又被太子给压垮了。”皇帝叹了口气。
“后宫娘娘已经在准备选秀呢,等选秀之后,大皇子这边应当能多几个帮手。”洪德宝笑道。
皇帝摇了摇头,“张卿和代善都是站在太子那便的,一般的帮手老大估计是无法应付。”
洪德宝吓了一跳,他害怕的看着皇帝。
皇帝注意到他的眼神,皇帝瞪了洪德宝一眼,“你想什么呢,朕怎么可能去动张卿和代善。”
洪德宝松了口气,“陛下说话都不说全的,害得老奴误会。”
“哼!张卿是朕师兄,代善是朕奶兄,朕怎么会动他们两个,你这奴才,一天到晚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皇帝气道。
洪德宝嘿嘿的笑了笑。
“哼!老货,这次选秀也给老三选两个,他后院也空得很。”被洪德宝这么一打岔,皇帝也没说下去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