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王夫人就把荣国府的账本和贾赦应该分得的产业地契拿了出来,反正公中是没有了什么银子,至于家中的产业,也变卖了不少,完全不能和张氏管家的时候相提并论。
贾赦知道,这些产业都是被贾母和王氏挑选过的,应该都是在亏本经营的,那些营收还不错的产业,应当都被留下了,贾赦也无所谓了,荣国府的能留下的产业,地段都是不错的,亏本营收,那就证明选的掌柜不合适,王夫人和琏儿媳妇都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被掌柜忽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贾赦无所谓地接受了,然后找人去户部过了明路,并且把欠户部的债务挂在了贾政名下。
这一套办下来也过去了几天,贾赦的院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就带着邢夫人、贾琏一家还有迎春贾琮搬了出去,那二十万两银子也给了贾政夫妻。
贾母原本还想把迎春留下,但是被贾赦拒绝了,说王熙凤如今身体不好,迎春要帮着王熙凤管理家务给堵了回去。
搬去了新家,贾赦把贾琏夫妻叫了过来道:“这个家就靠你们两个了,公中我放了五万两银子,府里可能还需要采买一些下人,我不希望再看到荣国府老奴拿大的事情出现。”
以前张氏在的时候,荣国府的风气也没有这么不好,张氏赏罚分明,把荣国府的下人管得服服帖帖的,没有一个敢张狂,如今是吃酒的吃酒,打牌的打牌,下人们生了一双富贵眼,真是不知所谓。
“是!”贾琏和王熙凤连忙道。
王熙凤心中也是咋舌,老爷居然这么有钱,她可是听说过分家的情况了,老爷出了二十万两才分了家,如今又往公中放了五万两银子,果然她还是没信错二爷,讨好老爷可比讨好二老爷和二太太要好得多。
“还有迎春,她是我们家的女儿,琏儿媳妇,你好好教教她管家的能力,到时候她嫁出去了,也是能帮到琏儿的。”贾赦叮嘱道。
“老爷放心!”王熙凤连忙应下了。
“至于琮儿这里,琏儿,你找个书院让他去念书,别再去贾家的学堂了,里面能学到什么,他日后可是要靠自己的本事,如若他能考中科举,也算是前途无量,即使无法考中,他去书院念书也能有个人脉,日后想要做点什么也方便些。”贾赦道。
“是!”贾琏也应下了。
“好了!我累了,你们今日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贾赦开始赶人。
贾琏和王熙凤一起往东院走去。
住进来的第二天,贾琏就发现搬出来后有些不一样了,这个宅子虽然比不得荣国府那样富贵,可是离衙门更近了,四周的邻居也是住的在朝为官的,十分的清贵。
王熙凤也忙着采买下人,处理宅子里的内务,刚刚搬来,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但是王熙凤觉得,忙了这么多事,却比在荣国府管一件事要轻松很多。
老爷和太太都是不管事的,但是他们也不会突然在自己忙碌的时候把她叫过去询问什么事儿,家中的下人也格外的听话好吩咐,做事儿也勤快,即使是事情忙碌,王熙凤却感觉精神没有那么紧张。
迎春一早也被王熙凤叫了过来,让迎春跟着她,让她看着她是怎么管家的。
迎春脸上不显,可是学得却十分的认真,而她的丫头司琪则是激动不已,自家小姐已经十三岁了,之前在荣国府的时候只能和探春、惜春一起陪着宝玉玩,一般小姐该学的管家的手段一点都没有学,也没有人教,如今搬出来了,二奶奶居然带着自家小姐开始学管家的事宜了。
一天下来,迎春收获很多,司琪轻轻推了推迎春,想让迎春把奶娘的事情和王熙凤说了。
但是迎春依旧是有些犹豫,不敢说。
王熙凤那么一个会察觉情绪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主仆的机锋,但是她没有开口询问,等着迎春自己和她说。
司琪又轻轻推了迎春两次,可是迎春还是不动,司琪彻底急了,她上前一步,跪了下来,“二奶奶,你帮帮我家小姐吧,我们小姐的奶娘拿捏着我家小姐的财物,背着我们小姐的拿那些东西去吃酒去赌,如若不是奴婢发现得及时,林家太太送的头面都要被她拿走了。”
王熙凤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看着迎春,问道:“这丫头说的是吗?”
迎春咬了咬嘴唇,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擡头,你是贾家的小姐,为什么要低着头?”王熙凤眉头都皱了起来。
迎春吓了一跳,连忙把头擡了起来。
王熙凤看着迎春怯生生的模样,咬了咬牙,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迎春问题这么大呢?王熙凤又想起那时候自己在荣国府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迎春又在探春和惜春当中,探春和惜春的性子活泼,有什么说什么,她只以为迎春不爱说话,胆子小了一些,没想到居然连个奶嬷嬷都管不下来,管不下来也就算了,连告状都不会,如若是探春和惜春吃了亏,她们可不会忍。
“走吧!”王熙凤起身,她倒要去会会这个奶嬷嬷,瞧瞧谁给她的胆子。
王熙凤带着下人直接往迎春的闺房走了去。
迎春的奶嬷嬷夫家姓王,不过和王家没有什么关系,只姓氏一样罢了,王嬷嬷见王熙凤过来了,连忙带着小丫头们给王熙凤请安。
王熙凤没有让王嬷嬷起来,只让她据着礼,她带着迎春坐了下来,似笑非笑道:“王嬷嬷好大的本事,我平日倒是小瞧你了。”
王嬷嬷看了王熙凤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道:“二奶奶,都是误会,我只不过是想好好地看管小姐的东西,结果被司琪这丫头给误会了,并没有要拿小姐的东西。”
“你还不肯承认,你拿了多少小姐的东西离开,小姐的首饰盒都没有几样好的了,你就是欺负小姐胆子小,不敢去告状,就这样作践小姐。”见王嬷嬷狡辩,司琪再也忍不住了,连声指责道。
“你这个小蹄子,居然还敢指责我,定是你在奶奶面前挑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王嬷嬷见司琪站了出来,顿时怒了。
司琪被吓了一跳,她有些胆怯地看了王熙凤一眼。
迎春也有些无措,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王熙凤。
王熙凤给了自己带过来的婆子一个眼神,婆子上前便是给了王嬷嬷两巴掌,“黑了心的老货,在奶奶面前还敢如此放肆,私底下指不定多过分,说,你拿了小姐多少首饰。”
王嬷嬷被打之后王嬷嬷总算是害怕了,连忙求饶道:“二奶奶饶命!二奶奶饶命,都是我一时蒙了心,才不小心犯了错,你可是吃我的奶长大的,你原谅我。”
“去看看迎春的首饰盒!”王熙凤脸色不好看地对一旁的小丫头吩咐道。
“二奶奶!二奶奶!都是我一时贪心,还请二奶奶原谅老奴!”王嬷嬷彻底急了,以前迎春不被重视,那些首饰她偷拿了不少,如若细细查起来,那可是重罪。
王熙凤看着王嬷嬷这么激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偷窃主人的财物,自恃有功拿捏主子,你虽然是迎春的奶嬷嬷,可是没有给你月例吗?逢年过节没有给你赏银吗?你的功劳早就用月例银子抵消了,还在这里自恃有功拿捏主子,把王婆子打出去发卖了!”王熙凤心里火大,对迎春的处事方式也极为不满,一个一等将军的小姐这般小家子气,甭和她说什么她是庶女不受重视,探春也是庶出,房里的丫头婆子可不敢这般放肆。
“听到王熙凤要把她打出去发卖,王嬷嬷急了,我是小姐的奶嬷嬷呀,小姐,你救救我,我是你的乳娘呀!是乳娘!如若没有我的奶你怎么长得大……”王嬷嬷继续求饶。
迎春咬了咬嘴唇,开口道:“嫂嫂!是不是太重了。”
“太重了?一个偷窃主人财物的奴才这般轻易原谅,那其他的奴才是不是会有样学样偷窃主人的钱财?那这个府中还有没有规矩可言,还有你,身为主子,被一个奴才拿捏,即使是奶嬷嬷又怎么样?她是好运奶了你一场,没有她,便会有其他的人,你要懂你是主子,如若她安安分分好好伺候你,你留下她对她好一些都可以,如此不知道感恩的奴才,你还要求情?”王熙凤训斥道。
迎春低下了头,眼泪都落了下来。
“而且这种事情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什么之前不说?莫要和我说你是庶女不受重视,探春也是庶女,她的奶嬷嬷可有做出这等下作之事吗?你如若不好出头,为什么不找我?我难道不会为你处理吗?今日如若不是你的侍女出头,你是不是还打算不说,一直忍着?”王熙凤教训道。
“二奶奶!我们家小姐也是害怕给您添麻烦。”见迎春被训斥了,司琪连忙站出来替迎春解围。
王熙凤看了司琪一眼,道:“你这个丫头确实是衷心,但是你也别忘了,迎春才是主子,她的意思是为主的,你今日确实是为了迎春出头做得不错,心也是为了迎春,但是你却是越俎代庖了,罚你三个月的月例,以儆效尤。”
“二嫂嫂!司琪都是为了我!”迎春急了,连忙又给司琪求情。
“知道是为了你你就好好当好她的主子,一个主子自己都无法立起来,还怎么护佑子的事情,那这个丫头就不用被罚了,她被罚,完全是因为你这个主子立不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该怎么当好主子。”王熙凤被迎春弄得怒火直冒,一等将军家的小姐就这个样子,她都害怕她嫁出去给贾琏结仇。
“把人带走!”王熙凤快刀斩乱麻地把迎春屋里的事情给解决了,刚搬进来还一大堆事,她可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处理好迎春奶嬷嬷的事情后,王熙凤就带着人离开了,王熙凤走后,迎春依旧眼泪掉个不停。
“小姐,快别哭了!只不过罚三个月的月例。”司琪安慰着迎春。
“我是不是很没用!都怪我!”迎春伤心道。
“小姐只是太和善了,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忍着,正好,奶奶不是让小姐跟着她学习管家吗?小姐学了奶奶的三分本事就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司琪继续安慰道。
迎春点了点头,向司琪保证道:“我会好好学的,我以后会好好护着你的。”
王熙凤回自己院子的时候,贾琏已经回来了,正在和平儿在说话,王熙凤走了进来,不满道:“哟!趁我不在,你们两个又闹上了。”
“这是谁惹了我们家奶奶,奶奶怎么一肚子火气,平儿,快去给你们家奶奶倒一杯凉茶来清清火气。”贾琏笑着打趣道。
平儿也扑哧一声笑了,“那我可就真的去倒凉茶了!”
“呸,你们两个黑心肝的,就知道打趣我,刚刚从迎春那里回来,弄得我满肚子火。”王熙凤坐了下来,把平儿手中的扇子拿了过来给自己扇了扇,降了降火气。
“原来我们家奶奶还真有火气,迎春怎么惹到你了?”贾琏对自己这个妹子并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她话不多,平时就在家中姐妹中,瞧着是一个性子温和的。
王熙凤把迎春奶嬷嬷的事情说了,奶嬷嬷倒是次要的,王熙凤生气迎春自己立不起来,一个小姐,还被一个下人给拿捏了,即使是奶嬷嬷又能怎么样?
贾琏听了也觉得无语,他安慰道:“好了!和一个小丫头生什么气,你好好教导她就是了,反正她还小,性子慢慢也能扭转过来,实在是拗不过来,到时候她成亲也不用给她找那种长子嫡孙,给她找家中有长嫂的,这样也不用她主持中馈,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小家,这样她也轻松不少。”
王熙凤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一回事,不找长子嫡孙就行了。
“对了!我今早发现这个宅子虽然不大,四周都住了不少在朝为官的清贵人家,你把家里收拾好了之后,准备一份礼物给左邻右舍送过去,把关系打好一点。”贾琏道。
“真的?”王熙凤有些惊喜,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来往的对象终于是变了,她这下不仅仅只是处理管家事宜,还要在各位官夫人中进行交往,朝廷的一些什么消息,他们也能很快知道。
“当然是真的!我还骗你不成。”贾琏笑道。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王熙凤突然觉得,老爷似乎是早准备好了要分家,否则怎么会这么好有这么一个宅子?
王熙凤不知道,这个宅子原本是贾赦给贾政一家准备的,他那时候是太子的伴读,春风得意,对贾政还有那么一丝手足之情,想着到时候分家,贾政一家要搬出来,他就提前准备了这个宅子,打算日后当给他们一家的贺礼,却没想到最终是被他自己给用上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贾琏笑着问道。
“什么好消息?”王熙凤问道。
“老爷把我母亲的嫁妆给我了。”贾琏道。
王熙凤的眼睛都亮了,“真的?”
“自然是真的,之前说好了要把你的嫁妆补给你的,过几天我把我娘的首饰给你送来,你挑着自己带,日后可以赏给巧姐儿或者是咱们的儿媳妇,你就莫要赏给其他人了,是我娘的遗物,我舍不得。”贾琏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放心。”王熙凤连忙道。
“那些铺子上的收益去年的已经被老爷给拿了,今年的要年末才能送来,到时候你看看能不能把你之前当掉的嫁妆赎回来,实在是赎不回来了,你就再重新给你自己买一个补上。”贾琏笑道。
王熙凤被贾琏这兑现诺言的话弄得眼睛红红的,她强忍着泪意,转移话题道:“我们应当早点搬出来的,我管起家来都轻松了不少,府里的下人如今都格外的听话。”
贾琏扑哧一声一笑了,“你以为如若不是林叔父把我弄去了户部,老爷觉得我算是有了指望,老爷会分家?老爷可不傻,如若我没有林叔父拉拔,那娘娘的荣耀该蹭还是得蹭。”
王熙凤给了贾琏一个白眼,说得这么直白做什么。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快些把府上收拾完,然后我带你去林家拜访。”贾琏现在最贴的就是林湖了。
“行!”王熙凤自然是没有意见。
贾赦一家搬走了,荣国府顿时空了不少,可是贾赦搬走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修建园子的银子依旧不够,如今才有三十八万两,想要修好院子差得有点大。
贾母又只能写信给亲戚,比如史家、王家和林家,薛家贾母暂时还没有考虑,
最后史家两兄弟一人借了八万两给荣国府,王子腾借了十五万,林如海借了十万,也才七十九万,最后贾母又拿了一万出来,凑了一个整数,正好八十万,贾政夫妻再拿二十万出来,也有差不多一百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