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第二日,姜恒便去了林家,缇玉姜恒带到林湖的书房,给了姜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就离开了,姜恒捏紧了拳头,心里有些紧张,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林湖也没有搭理姜恒,而是自顾自地写着奏本,似乎完全把姜恒给忘记了。

姜恒也不敢出声,只默默地站在书房等着林湖忙完。

林湖晾了姜恒小半个时辰,这才停了毛笔,向姜恒看了过来。

“会研磨吗?”林湖问道。

“会!”姜恒连忙道。

“嗯!”林湖示意了一声。

竹节往后退了几步,把研磨的位子让了出来。

姜恒上前一步,站在了竹节刚刚的位置,开始替林湖研磨。

虽然研磨的人换了,但是林湖依旧不受影响的继续写着奏本,奏本上写着摊丁入亩的方案,商税动完,接下来就是要处理百姓的税收了,开始彻底施行摊丁入亩的政策,这种事情并不好干,这是要动乡绅的利益,和他现在推动的商税还不一样,商税只是调整了税收的模式,对商人来说有好有坏,以前是商品入城时就要交税了,不管你卖没卖出去,东西有没有损坏,都是需要交税的,但是以销售额来交税,就意味着商品卖出去了才会交税,这对他们来说是有利的。

而且已经按销售额来交税了,朝廷也不会再随便增加一些税收项来收税,对于商人来说,经商的环境更加的规范了,这都是对他们有利的事情,所以,在推行商税的时候,商人也不会特别的抗拒。

但是摊丁入亩不一样,摊丁入亩损害的是乡绅的利益,这一干人还是掌握笔杆的一群人,看看当初历史上的雍正,被文人骂成什么样子了,如若没有雍正,就没有所谓的康乾盛世,康熙晚年纵容大臣贪污腐败,导致了当时朝中无官不贪,康熙去世的时候,国库只有七百万两白银,只能修建四个半的大观园,国家真的有点什么事儿,都没有银钱拿出来应急。

而雍正死的时候给乾隆留了一国库的银子,等到了乾隆晚年的时候,这一国库的银子都被他给败光了,康熙在的时候,至少人家前期皇帝当得还行,平三藩,擒鳌拜,□□等等政绩,而乾隆呢,前期也还行,军事行动取得不错的成绩,还是这些军事动作也是因为他爹给他留下的国库足够丰厚的原因,汉武帝为了打匈奴,可是把文景之治存下来的家底都打光了。

而且乾隆时期依然实行海禁,偌大的一个国家,只在远离政治中心的广州开放一个口岸,把出海看成瘟疫一样。在西方的文艺复兴,各种思想百花齐放的时候,乾隆将文字狱推到了高潮,达到了130多起!执政后期,个人膨胀,觉得自己功勋卓著,于是开始注重享受,政治上被奸臣蒙蔽,最后,把他爹给他留下的满国库银钱全部都给败光了。

然而肃清康熙朝遗留问题,没有动乱地将权利顺利交给乾隆的雍正却被文人攻讦,说他是抄家皇帝,只因为他在位的时候动了这些人的利益,然后就落了这个名头。

林湖自己觉得应该找一个更为稳妥的方案,他可不想最后陛下被骂。

又写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湖才写完停笔,等他停笔之后,把奏折摊开让墨汁晾干,然后才起身走到一旁的窗边棋盘前坐下,示意姜恒过来。

姜恒松了口气,他放下墨条,不着痕迹地偷偷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直研磨也很费手的。

“坐吧,陪我手谈一局。”林湖掀开一旁棋盒盖子,拿起一颗便落在了棋盘上。

姜恒连忙坐在林湖对面,揭开他这边的棋盒,拿了一颗棋子也落在棋盘上。

林湖和姜恒对弈了一局,这小子棋艺不错,至少能够看得出这小子的棋艺还在他之上,林湖承认他确实不太擅长下棋,不过这小子却有给他让棋,而且让的还算是比较隐晦,为人看着是比较圆滑的。

一局之后,林湖示意再下一局,这一局林湖开口说话了。

“你确实挺不错的,小小年纪就已经考中了进士,一般勋贵人家的孩子是很难考中进士的,毕竟从小生活的条件就十分的优渥,没有多少人能的吃得了读书的苦,而且勋贵人家的孩子也并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林湖道。

姜恒苦笑了一下,“按一般勋贵人家的情况来说,我也应该也是考不中进士的,只是我家的情况有些不太一样,那时候年纪小,就想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憋着一股劲念书,倒是真的念进去了。”

“你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二,不过是你家的私事,老夫也不好评论,只是听外人说你到现在房里还没有放人,老夫这才同意见你一面,很少有勋贵人家在你这么大还没有在房里放人的。”林湖实话实说。

“曾经也有人想给我放人,但是我拒绝了,或许是因为母亲的遭遇,我并不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我就想和我的妻子长相厮守,相扶到老。”姜恒恭敬地回答。

“乱花渐欲迷人眼,外头的花多了,你又怎么可能做到片叶不沾身呢?”

“我只要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就会只守护住我自己的那朵花,其他的花那是别人的,我很知足的。”姜恒连忙道。

“知足?知足便不会暗自发奋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林湖戳破他话中的伪装。

“那是针对事业,在感情上,我是知足的。”姜恒解释道。

“如若出现一个女人,对你的前途有帮助呢?”林湖继续问道。

“我还是有身为男人的傲气的,我觉得我的成功不应当寄生在一个女人身上,能不能成功,那是我的能力。”姜恒坚定道。

“如若对方势力比你强,故意打压你呢?”林湖又问。

“我觉得在陛下统治的大庆应当是没有这样的人出现,如若真的有,那只能是朝纲乱了,既然如此,我觉得我不应该再继续往上爬了,我应该带着家人去到偏远的地方躲起来,这样方才是保全自家之道。”姜恒道。

听完姜恒的回答,林湖轻哼一声,“狡猾!”,不过对于姜恒的回答还算是满意。

姜恒虽然是对答如流,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后已经布满冷汗,这位林大人和林兄昏礼上的林大人似乎是两个人,那日的林大人和蔼可亲,今日的林大人却压力十足。

“你可是真心求娶我家女儿?”林湖问道。

“自然是真心的。”姜恒连忙道。

“求娶我家的姑娘,要保证三十五岁无子方可纳妾,你可能接受?”林湖再问道。

“这是自然!”姜恒道。

“而且口说无凭,是需要立字据为证的。”林湖道。

“可以!”姜恒欣喜若狂,立刻答应。

林湖看到他欣喜的模样,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道:“还有一个要求,老夫已经将太医请了过来,如若你现在能够接受太医诊断你的身体情况,看看你身体有没有问题,当然,作为交换,你们家也可以请大夫上门给我们家姑娘诊断身体,老夫身为父亲,要为女儿多考虑一番,姑娘见过许多男人不能生,但是却把责任全部怪在女人身上的例子,所以姑娘不得不小心一些,如若你介意,那便算了,这门婚事也便算了。”

姜恒没想到居然林湖居然会要求这个,只能说不愧是他未来的岳父吗?

姜恒没有犹豫多久,他道:“可以!”

林湖让竹叶出去把太医叫进来。

林湖也还是做得不算过分,让其他人都出去了,这里只剩下他、太医和竹叶,甚至连缇玉都没有让他知道。

太医检查之后道:“林大人放心,这位公子很健康。”

“多谢!”林湖给竹叶使了一个眼色,竹叶会意,他将太医带了出去,又给了封口费。

这下姜恒彻底轻松下来,他这是最后一关也过了。

“好了,之前也说了作为交换,你们家也可以找大夫上门来把脉。”林湖道。

“这个就不用了,太尴尬了,学生不想让林姑娘也遭遇这种事,而且以您疼爱女儿的表现,林姑娘应当十分的健康。”姜恒连忙拒绝。

“你别嘴上说不用,心里却想,到时候以此为借口来找我家闺女的麻烦。”林湖道。

“真的不用了!我能理解您的爱女之心,所以想检查我的身体,我也钦慕林姑娘,不想让她陷入尴尬的局面,是真的算了,而且我觉得您做的很对,如若我日后有女儿,也想给姑爷来这么一遭。”姜恒连忙道。

“哼!算你小子还算是懂事,最后一关算你过了,后日我便要离开京城了,明日让你哥来商量你和我们家碧玉定亲的事宜。”林湖还是有些看姜恒不顺眼,要把自家姑娘给叼走的狼崽子,他怎么可能看得顺眼。

姜恒没想到让他检查身体不是最后一关,原来拒绝找大夫来给林姑娘检查身体才是最后一关,这是林大人检查自己会不会维护林姑娘吧,姜恒后背升起一阵后怕,好在他确实是真心的。

如今过关了,姜恒狂喜,连忙道:“是!回去便和我哥说。”

“嗯!”林湖看姜恒越看越不顺眼,这小子马上要把自家贵女给叼走了,怎么看怎么居心叵测。

这小子已经测试过了,等竹叶回来,林湖就让竹叶把人给带出去,趁着天色还早,他还要入宫一趟不,把他写的摊丁入亩的奏本呈给陛下。

姜恒见到缇玉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

“怎么了?被我爹给训了?”缇玉幸灾乐祸地问道。

姜恒一把抱住缇玉,开心道:“林大人同意了,他让我哥明日便过来把亲事定下。”

缇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撇了撇嘴,把姜恒撇开,警告道:“你要是敢对我妹妹不好,我弄死你。”

姜恒被撇开了也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道:“放心,二舅兄,我会好好对你妹妹的。”

缇玉好想把这人的笑脸给撕下来,真是引狼入室。

“不过今天的林大人真的有些可怕,我整个后背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姜恒后怕道。

“我父亲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的二品大员。”缇玉道。

姜恒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第二日,宣平侯和侯府夫人带着姜恒来林家了,定下了两个人的亲事,不过因为林家还想再留两年,而且林湖也马上要离开京城了,婚事就两年后再办,也就是说,姜恒还得两年时间才能抱得美人归。

和宣平侯定下了姜恒和碧玉的婚事,林湖又马不停蹄赶往梁州和贾琏他们会合。

“林叔祖离开京城了?”秦可卿来了将军府找王熙凤串门。

“昨日离开的,前日林家的人就来了我们家把我给二爷的东西给拿了过去,到时候林叔父会直接带给二爷。”王熙凤道。

“前日林家的人也来宁国府了,把我给我们家爷的东西也拿走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忙完,都已经离开了一年半了。”秦可卿叹了口气,这么久不见贾蓉,她还是想念的,尤其是她和贾蓉还没有孩子。

“不知道,江南那一块已经弄完了,另外几个州推行起来应当就快了,听林婶婶说,等这次他们回来,官位可能又要上一级。”王熙凤笑道。

秦可卿听了脸上也是止不住笑意,“还好跟了林叔祖,不然我们爷还在家无所事事,还要被老爷骂,跟了林叔祖倒也出息了。”

“是呀!”王熙凤是真的感谢,只有二爷跟着林叔父出息了,老爷才想着分家,将他们一房从荣国府带了出来,住在将军府可比住在荣国府轻松多了。

“琏二婶婶,我和你说一件事。”秦可卿小声道。

“什么事儿呀?这么神秘。”王熙凤笑着问道。

“宝二婶婶想走林叔祖的路子,把薛大呆子给弄到户部去当差。”秦可卿道。

王熙凤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道:“我看她是疯了,他们薛家是商户,根本就没有做官的资格,甚至买官的资格都没有,她还想让林叔父把薛大呆子弄到户部去,她是不是忘了,薛大呆子身上可是背着一条人命,在律法上,薛大呆子可是一个死人。”

“什么?”秦可卿吃了一惊,她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你以为薛家怎么突然举家搬入京城,就是为了来避祸,他们瞒得倒是好,是走的我王家叔父的路子,这事儿只有二老爷知道,只是我们家爷当初给二老爷当差,悄悄听到了这件事,只不过他一直没声张。”王熙凤道。

秦可卿十分的无语,道:“既然如此,那薛大呆子还那样的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没死吗?”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是懒得管二房的那堆破事了,你也少和二房的来往,特别是印子钱,千万别碰。”王熙凤提醒道。

“你放心!我自然是不敢的,我按你说的,送走了不少下人,府里的开销小了,如今进项也勉勉强强够用,只是还有几个人暂时还不能动。”秦可卿有些无奈。

王熙凤自然知道秦可卿说的是谁,便是赖二一家,赖二是老祖宗身边赖嬷嬷的儿子,赖嬷嬷在老祖宗面前特别得脸,赖嬷嬷的孙子都放了出去,当了官,赖嬷嬷的大儿子是荣国府的大管家,赖二是宁国府的大管家。

“是的!宁可现在过得苦一些,也莫要给你们家蓉儿拖后腿,等蓉儿官做好了,你还怕缺银子用吗?”王熙凤提醒道。

“我明白的,反正我们家人少,老爷很听赦祖父的话,这些日子也不怎么出去了,就在家和丫头厮混,而太太也管不住爷,平时也不管事,蔷儿如今也被送去书院念书,没有再去学堂了,不讲那么多排场,宁国府慢慢也熬过来了。”秦可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