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
“不是,现在不是假期,他们没时间过来的。”
“这样啊。”
“你既然想他们为什么不打电话聊天?”
“在itter上有互动,MSN也偶尔会聊天。”
“说起来你和千,似乎中学时代都没什么亲密的同性朋友,反而和网球部的人混得很熟。”
“是啊,大概和你比较熟悉也就自然而然。”
“千中学时代话不多,给人冷冰冰的样子,所以大家都与她保持一段距离吧。”
“恩。”
她没再接话,因为想起了不怎么愿意回忆的事情。
“Meliebes,”
还没看见小男孩的影子她就提高声音说道,
“Est-cequejeteanque?”
但当她走进场内时,由于水平高度更相近的缘故,她先看见了另两人.
她疑惑时眉头微皱,眨了眨眼,露出流畅的微笑。
“Bonjour!”
*
“中学时的网球比赛我的确去过现场,但似乎没有印象。”
“那时立海大的三连霸就是被青学结束的。”
“这样啊,伊稀可以想起大家很失落,赤也还大喊了一声‘让我来带立海创造新的辉煌!前辈们全都落后啦’,结果被真田敲了一下。”
.........
.........
“冰帝网球部也是真田多次提过,关东最好的球队之一。”
“冰帝我好像有认识的人在里面读书。”
“谁?”
“姓日吉名若,迹部君可有听说过?”
“以下克上。”
“真巧,他似乎想对我说相同的话,但每次都被我逃掉了。日吉是很可爱的人。”
“可爱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男孩子的,况且这位日吉还比你大。”
“Yukiura,请不要暴露我的年龄。”
“清水现在在读大四吧。”
“是的,但她只有二十岁。”
“很厉害。”
“手冢君也是,虽然我并没有看过你的比赛,但的确是顶级的网球职业好手。”
.........
.........
“Jef也一起吧。”
“他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不,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
迹部景吾和清水林檎第一次可称得上是约会的外出,带着一个一岁的混血男孩。
男孩有着漂亮的蓝色眼睛,很乖巧,和他说话时能回答些许简单的词句。
当日阳光并不大,吹着和风,走过梧桐树林的时候影子落在地上,好似蜜糖融化,舒缓而绵长的时光。
“需要我再问一次?”
“既然你不回答,我默认你接受了。”
他看得出来,不会遗漏,在感情方面她是一片空白,如果没人推她一把,她恐怕永远都不会走出自己的圈子。无法给出回答,是因为不知道如果回答,是要用是或者否这样的判断语句还是应该回应另外的事情。
他想起忍足侑士,和她可说相似,哪怕再喜欢一个人都不会明白说出来。
而迹部景吾不一样,他自尊心固然高傲,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认定了就会行动,冲破所有阻力。
低头耳语,清水林檎只是浅笑了一瞬。
情商很低,上次在布拉格发生的事情也是,无法解决不是智商的原因而是在人际关系的处理方面秉着自己特有的路线,不愿考虑其他道路。外表冷漠,自己锁着自己,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他想。
这个人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变化,他也一定会看到真实的她。或许并不是独一无二,却有种令人怀念的感觉,就像童年的城堡,哪怕你摸索过它千万次,在离别后归来也能发现新奇之处。
第23章[2013.06.01]
*
拿著钥匙打开画室的门,整个大房间装满了被她遗忘在路上的时光。
其中最多的还是墨。
她再三保证不会烧掉这些东西才得到进入的权利。
“那是过去的你,要好好保存的。”
如果诅咒可以生效,变成睡美人该多好。
最近几日,忽生无所恋之感,想来或是将要毕业的缘故,这让她想起考来这边时每日充满了对朝阳的期待之情,自己变了。
拾起一张画,从沉沦过去中爬起,拼命想朝未来奔跑,心却被铁链锁住。好似倾盆大雨时的巴黎,一些街区从画中投影出来,把自己逼著朝死路走。
没想过一了百了,愁的事情也不多,可就是提不起精神,想把自己锁起来。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想让别人担心,可又是真心笑著,心中的不轻不愿从嘴边轻飘飘流出来,
“姐,你是不是要找医生看看。”
“恩,我想也是,但这不就说明我真的有病吗。”
她自嘲般说道,
“如果医生帮我看病,确认了我有这方面的病症,再与我熟识的人谈谈,验证事物合理性的三步结束,我就有病了,我就要接受资料。可从另一方面说,那个我和我是分开的——”
“你要吃甜食吗?”
梅菲把视线转移到手机上,发出一条短信,
“我可以让我朋友带过来。”
“朋友?”
“Maxiilian.”
“上次也是同样名字的人拿了很多甜食啊,到底是谁啊。”
“......”
路德一脸无奈。
“我现在要出门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朝楼上走去。
“你去哪里。”
“MéeMarottan-CudeMo”
“那里离这里有段距离,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门,我可不想接到电话——”
林檎走到一半冲到路德面前,伸出左手用力拍了一下木桌,火烧般疼。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别担心我,梅菲,和你朋友好好玩,有什么事打电话通知我。”
她出门的时候忘记带电话了,路德和马克西米利安正在对战游戏的时候手机震动声响起。
“我去接一下,不许抢先。”
他走到沙发旁边,看著手机缩在角落里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是哥哥,林檎才是小的那一个。
“你好、。”
“她出门了,手机没带。”
“你是谁?”
“弟弟。”
“MéeMarottan-CudeMo.”
“不用。”
路德放下电话,那人说日本语,是同学吧。
*
第24章[2014.08.03]
清水林檎结婚后才和迹部先生过了第一个七夕,那时她二十二岁
1
情感上的纠葛最令人心烦,它由感性造成,无法通过绝对的理性手段进行干预,它时不时浮上心头,好像总有一团解不开的绳子,绕成莫比乌斯环,找不到起点与终点。被各种感情包围的生活是令人痛苦的,逃避一种的同时又不得不面对另一种。
千离开机场坐上电车,一路看着窗外风景,异常清醒。她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会带来一些糟糕的结果,也已准备好哪怕内心遇到预想之外的痛苦也要努力承受住,当然,能避则避,这就是她没给母亲打电话的原因。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到达横滨站,时间过得太快,本想预演与国小三年级后几乎未见过面的母亲面向而立的情况,恐怕只能随机应变了。
在同车戴帽子的少年帮助下她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擡下车,绀野千白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向对方用日语道谢,这种语言她很是生涩,不过简单的日常交流基本没问题。
“不客气,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帮忙。”或许是见到千十分困扰的样子,少年说道,压低了帽檐。
“谢谢你,我知道接下来怎样走。”她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这种笑容会让对方感到自己的疏离却不失真意,自打出生起她重复了百次以上,早已成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习惯之一。
“那么,我先行离开。”少年朝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携带竿包和钓箱,这个爱好在他这样的年纪显得特别,或者日本的确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千将视线从少年的背影上移开,抓住两个旅行箱的托柄,她最终决定先去母亲的住处。
在这时,一声她至日本后所听过的最大,对于安静的车站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的声音传来,“真田——”有着仿佛躲在绿色后秋季熟透的柑橘、将大地覆盖了厚厚一层枫叶发色的少女从千身旁飞奔而过,两人相隔半臂距离的一刹那千的瞳孔放大,嘴唇微启,一个发音清冽、饱含感情的名字几乎呼之欲出,同一刻少女也微微偏头,略显细长的眼睛扫了千一眼,脚步顿时停住,没有齿轮间由于惯性产生的转动。
千头一次觉得夏日的风那样凉,凉到让她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林?”她不可能认错人的,即使她挑染了橘发。
“千?”少女走近了两步,伸出手中,抱住她。
心脏在跳动,黑色、蓝色、紫色、灰色、青色的信纸我都装在箱子里带来了,想保留无法取代的回忆。
我们曾一起于清晨遇见一只可爱的虎斑猫,在午后的烈日下疯狂追逐彼此,沐浴在夕阳下往空中扔纸飞机,在我被称为“野蛮的女孩”的日子里,在生活充满了可能会实现的幻想和不曾欲求更多的现实中,我和你在一起。
我见过无数次你哭泣的样子,大多是因为疼痛。小时候你身体那么弱,经常去医院,而马丁则待在我家。我问他你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当然是姐姐,然后他忽然大哭起来,“姐姐不要走。”我与他一同流泪,因为我多么害怕你离开。
为什么人生有分离的存在,为什么必须接受不想要的未来?
只相信我们的友情永远不会结束,就如此刻你给我的拥抱。我唯一可以直面的是我们的友谊,没有将我逼迫到另一个国家的压力也没有每每带来绝望的话语,没有恐惧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只有温暖,我投入感情你接受,你投入感情我也吞下。
我想过,如果有一天再次相遇,却没想到那么巧,像是注定好,没有思虑良久的开头也没有饱含寓意的结尾。即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也不能让它留下来,这并不是离别,不需要离别。
2
真巧。真田弦一郎仅吐出这句话。
是,真巧。清水林檎点了点头,自知微笑停留在嘴角,无法收敛。千这学期就会到立海大上学了,如果和我一个班就好了。她对真田说,却并未希望得到他的回答,你怎么在横滨?
去东京和朋友一起钓鱼。林檎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箱子,反问他怎么回家,各自报了目的地却是不同路,便在车站分手了。
千住到林家里,林的家人都不在,只有管家和仆人在偌大的别墅里忙碌着,林在信中曾用只言片语提到过她时常一个人但听她亲口说出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她的父母时千还是有些惊讶。
你弟呢?千问道。
遇到你前我刚送走他,林摊手,所以你呢?你是什么情况。
千从一年前没再写信时说起:她进入全封闭式女子学校学习,本准备沿着祖父的指引走下去但毫无曲折的人生令她感到厌烦,充满规律的生活俨然如一根绳索将她拴在长年云雾密布的天空下,所以她请祖父让她离开那里,她便来到神奈川。
我和他谈了很久,他才同意让我来这里,现在我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可笑吧?
既然已经选择了就要努力走下去。林毫不犹豫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去见你的母亲,她知道你什么时候到吗?千摇摇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三秒后千接起,结束通话时她长舒一口气,却又由于紧张显得表情僵硬。
她说现在来接我。
林拖着行李箱陪着千走到稍繁华的街道,主要是林在说话,说的是立海大学校中的奇闻异事,也不知千有没有听进去,等到车子开来时千才应了几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身着家常衣服,看上去极为朴实,外表和千的生父相比可谓天差地别,见到母亲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啜泣,坐在后座的小女孩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林与她笑笑,她也回报微笑。
林与千的父母说了些客气话,最后握了握千的手,谢谢。千略微低头,有些羞涩的样子。不用谢,有空找我玩。林笑道,眸子在橘发映衬下显得地极为明亮。
千过了一周来找林,她依旧一个人在家。
她对我很好,我却能感觉到这是出自于人性中的愧疚与后悔,同时又有矛盾横亘其中:把失去的爱放在我身上的同时又无法减少对那个孩子的爱。由此造成的两难境地必定会使她先生偏向我们中的一方,如果是我,那个孩子与我之间、由于她此年龄心性而未被察觉的隔阂会进入肉眼可见范围,如果是她,依母亲的性格,她会倾向我这边,她先生的不悦也会针对我和母亲,我很难从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千复原风翻过的书页,继续读下去。她说完这些的两天后就红着眼眶到了学校。那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理应到体育馆集合开会。
林,我和母亲吵架了,她笑得无奈,让林无比心疼,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清水林檎愿意做一个传道者却不可能割下自己的肉喂贪婪的鹰,千却与她完全相反,她傻到令习惯将自己置身世外的林都忍不住对她说教,可林没权利干涉她。两人落在队伍最后,林蹲下身抱住痛苦的千,如果忍受不了就来我家。林较小时就与明星先生生活在一起,无法切身理解千的感觉,但她一定十分痛苦。千点头,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已有许多路过的学生放慢脚步看向这边,他们还不认识千,只见一头浑然天成的浅金色头发,还知道初中部有一个染了橙发的女生,却因为家庭背景和良好学业成为违反校规而未受惩罚的特例之一。
按照身高,千和林站在女生的最后。男女比例相当,幸村精市站在靠后位置,他回头扫了一眼迟到一会儿的两人,和林对上视线。林立马回以具有欺骗性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甚至以为她心情极好。幸村转过头,林伸手戳了戳千的腰。
“怎么了?”千上半身向后靠了靠,微微偏头。
“你和幸村是邻居?”林没注意到千雪白的皮肤上出现的两团红晕。
“恩,我和妈妈闹矛盾后抛出家门就碰到他了。”
“对不起。”千跑得太快,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人。她眼里还噙着泪水,没有擡头。对方却递给她一张纸巾。
“擦干眼泪快些回家吧,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谢谢你。”千对善意的陌生人感到好奇,擡头看到温柔的微笑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深褐色的外层包裹住了黑得发亮的小瞳仁,仿佛能在黑夜中散发出光芒。狡黠而又温柔。千的瞳孔是宝蓝色的,虽然大家都说她的眼睛比表妹的好看,但每当看到表妹的深褐色眼睛她就会想,要是自己也有那样漂亮的眼睛就好了:褐眼,多像琥珀。这个男生也有一双褐色的眼睛,但看到这双眼睛却和看到表妹那双圆眼时不一样。
千有些发愣,眉毛上扬,男生见女生露出思索着的表情,半天没说话。
“我叫幸村精市,你是隔壁家的女儿,对吗?”
千点了点头,“我叫绀野千白。”
“我叫绀野千白,从英国罗丁女校转来,请多指教。”也不知为什么,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坐在右数第二列最后一排的林而是她旁边的幸村,或许是黑蓝色的头发过于显眼,伴随而来的是他们前几日相遇时他白色衬衫上散发出的夏天雨后的青草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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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活动随着新学期开始逐渐展开,清水林檎领着绀野千白到各个学部参观,她在每个社团内都认识至少一人,见面时总是先将千介绍给人们。两个月的时间内千的日语交流能力大幅提升,很少出现听不懂或不知怎样表达的情况了。女生见到她总会问是哪里人,千回答英国人,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瞳孔是纯粹的宝蓝,五官较同年龄的东方人稍成熟,已有二十岁后的几分精致,如果不说几乎没有人能看出她身上有的东方血统。当对方夸她漂亮或可爱时,她微笑着表示感谢,并邀请她加入各种部门。
“我会考虑的,谢谢你。”
千觉得虽然与母亲的相处出了一些小状况,见到林和遇见发自真心对她微笑的人还是开心的,而且她也早已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不用谢,清水今天要准时到部。”美术部部长姬路悠见是戴着眼镜的短发男生,笑容清爽,很瘦,看上去不擅长运动。
“当然。”清水林檎严肃地点头,拉着千走出部室,快步朝下一目的地走去。
林带着千在非体育社团转了一圈,千并没有特别感兴趣的部门,两人走到了操场上。
“现在很多学部都在准备海原祭,急需用人。还剩体育社团还没参观,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兴趣。幸村参加了网球部。他在初一时打败了原网球部部长后取缔了部长位置,7月得到关东大会冠军,8月份取得了全国大赛的冠军,这学期的目标是两联霸。”
两人从操场走向另一边的网球场,“好像人很多,”清水林檎看着围在场边的人群,迟疑了一瞬问道,“还要去吗?”她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
“嗯,去吧。”千喜欢热闹的地方,并不是说参与使人笑容变僵硬的宴会,而是处在更自然的地方。她不得不承认在这点上她和母亲极为相似,千的父亲是一位模特,母亲则是英国贵族之后,拥有自己的爵位。她最后会离开英国,和父亲两人去往世界各地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不喜社交界,但这又是她的责任之一。
“那个卷头发的男孩叫做切原赤也。对面的褐发西瓜头男生叫做柳莲二,在车站见到的真田是副部长,同时也是风纪委员,这两个人和幸村精市在私下被称为“三巨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在对决吧,切原4月份开学时挑战了三个人,全都失败了,应该说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呢。”
千噗嗤笑出声,“你说不定比他还小。”
“因为看到这样容易被欺负的可爱男孩就想到路德呀。”林檎的回答脱离了原先的轨道,忽然露出微笑。
“你和路德的感情那样好,我和她们却不可能无话不谈。”千顿了顿,想尽量地轻松说出来,她甚至不想说这些话,但若无人倾诉......“莉兹毕竟是表妹,又好强,我和她之间的每一场对话开始时两人心里的想法都是‘你死我亡’,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安娜那么小,天真可爱,反倒令我觉得自己令人讨厌,但她偶尔表现出强烈的嫉妒情绪,只是因为我和她有同一个母亲!”
“千,可能你想太多。不说莉兹,安娜才上小二,想想那时的我们。她嫉妒就让她嫉妒,偶尔谦让但也别太过。”
“安娜说‘这是我的妈妈,不是你的妈妈’。”
“路德也说过,我当他幼稚呢。你可以到我家住,反正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嗯,我会考虑的。”
作为部长的幸村精市和千知道的他很是相似,光是站在那儿就使人无法移开视线,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绀野千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幸村精市,身上的外套和抱臂的姿势很有气势,部员们一定会喜欢他的笑容呢,千瞬间从低迷的情绪中走了出来,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一旁的林用余光扫到,偏头看了看千,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又收回,表情意味不明。她静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只是静站着,直到比赛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下个月有海外进修旅行,有想去的地方吗?”
“还没有,你想去哪里?”
“去年去了香港,路德读的是男校,我借了衣服进去找他,没有被门卫发现哦,今年想去法国。你还要参观其他社团吗?”
“不用了,我要回家,你呢?”
“我再呆一会儿,部长刚才发短信给我让我去帮忙。姬路前辈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上打架水平一流,我小六的时候就认识他了,美术部也是被强硬拉进去的,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有一点点恐怖。”
林檎苦笑了一下,在校门口看着千离开,转身走回学校。美术部室在最高层,清水林檎蹦蹦跳跳地爬上楼,意外地发现几乎部员全员到齐。这才恍然,和旁边的女生说:
“这个月是海原祭啊。”声音不大,但姬路悠见确实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清水林檎对上他审视的眼神,露出大大的微笑,举起了手:“我们部门的活动是什么呢?”
这回看向她的不仅是姬路悠见,旁边的女生无奈地小声说:“昨天已经决定了,是和水墨画部的举办饮品鉴赏会的同时共同展出。”
“对啊,不小心忘记了,真的很抱歉!”清水林檎朝众人鞠躬。
“咳咳,”姬路悠见咳嗽了几声,“再提醒一下各位,关于展出作品要在二天之内决定好,单幅、多幅或者系列都可以。今天让大家全员集合,”他又看了一眼似乎在走神的林檎,微微皱起眉头,“是因为早晨在向总务委员会提交展厅申请的时候那边说在召集人手,想从我们美术部招一个顾问。”在十几人中响起的都是不太情愿的麻烦声音。第三次,姬路悠见第三次看向清水林檎,接着便听他说道:“对方也会给出一定的酬劳,并且在学院祭的三天内有两天都可自由行动。”
这个条件,让人无法拒绝呢,她不想呆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整整三天,如果有时间就可以和千一起晃悠了,林檎思考了一秒后举起手:“我去。”
“那就决定是清水同学了。”姬路悠见笑了。
有些人留下来创作,林檎去车库取自行车。姬路悠见和她一同走下楼梯,
“实际上,我们初中总务委员会的片仓前辈在早上拜托我借一个部员给他的时候就问我你能不能去。我拒绝了他。”姬路悠见用食指顶了顶眼镜框,“说服你不容易,我以此为条件获得了美一个处在热闹位置的展厅。”
“看来我还挺有利用价值的。”林檎笑道,“那就是说我也可以向你提出条件。”
“......嘛,你说吧。”姬路悠见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和你说了以后是这样的结果。”
“唔嗯,”林檎用手捏着下巴想了想,“暂时保留,但是部长你一定要记住哦。”
“我知道了......”
林檎对他会以笑容,取了自行车出校。
她和片仓前辈没说过话,不知道他怎么认识自己的,要展出的作品在回去后得好好挑选一下,至于修学旅行去不去都可以,她只想借此机会见妈妈和明亮之星先生。两个人好久都没回来了,下一次回来要两个月后。她一个人在这里待得太久,如果不是路德偶尔来看她,千又恰好在暑假转学到立海大,她可能要又一次被空虚逼到变成另一个自己,变成她拼命压制在内心、最不想成为的、失去理智的人。
九月份的风并不大凉爽,骑车回家的路上更是烦躁。
-
她刚回来,正在门关脱右脚的黑色鱼嘴高跟,听到门开回头,就见到橘色小姑娘面无表情走进来,女孩见到她很是惊讶:“今天几号?”她的手上还拿着一串钥匙,刚才普通戴着陶瓷面具的脸上只愣了一瞬就溢满笑容。
“我提前回来啦!”高跟鞋的拉链拉到底部,她几乎把一半重量都压在女孩身上,使得对方差点儿摔倒。
清水林檎靠在门上,双手撑在前方,“提前两个月也太早了......妈妈,好重啊。”
“我才不重,最近还轻了两斤。”她几欲吻上女孩的脸颊,又忽然顿住了,“啊,我还没卸妆。”说着又紧紧搂了一下女孩,双手捧住她的脸,凝视着她,“你又变漂亮了。”
“瘦了而已。”她的被人工染成已开始褪色的橘发在母亲手中散开,披落在背后。母亲从未对她染发的行为做出任何言语上的评论,恐怕也是这一件事让她感到自己和女儿间确实存在以往所否认的隔阂,她一度留在家里陪她,直到暑假到来后两人由于去不去美国的事情闹别扭她才离开日本。那之后生活又回到原来的样子,她和先生大多待在国外,林由管家和仆人照顾起居,路德回来的次数更少,大多是两人在日本碰面后一同飞去父母所在地休假。只要能保证拿到优秀成绩的同时达到出勤率,想做什么都行——父母的教育理念便是如此。当然,明亮之星先生常补充在后的自己判断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大众评判他人的标准,这毕竟是很多人组成的社会,不能太出格被铭记在心,如果和他在一起时做些出格的事倒也没有大碍。
林檎没有德国血统,但只要她和明亮之星先生出现在同一处,就会被当做父女或者有亲密关系的人,两人的言行举止有时极为相似,比路德与明亮之星先生还像,这充分说明了他对林檎的疼爱以及影响。根据法律,明亮之星先生是林檎继父,林却觉得更像是忘年交,她不记得生父的样子,又有了路德这明星先生缩小版的弟弟,将他视作与母亲相同的亲人也是应当的,可林心中对明星先生的敬佩之情胜过亲情,比起父亲,明星先生更像是大朋友或者老师。她向他请教不解,只要他在身旁,两人为解决它或为达到一个双方都认同的平衡而讨论几个小时的事是常有的。认识这一家父母的人只要与林有过交流至少能看出她身上两处直接源自父母间接影响的特质:乐观的性格与独立的思想。
这两点随着年龄的增长才越发明显,高中之前的林都还仅仅是一个对自己认知不够明确的孩子,直到分离的现实强迫她睁开眼睛看向未来。
为了达到明星先生的期望,林努力学习,为了得到尊敬之人的认同,她朝一个明确的方向行走。母亲或许会干涉她的选择,强迫她进行改变,明星先生却不会,他最多从旁提点,有时加以些许驳斥,让林看到更多,看的更长远。路德则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培养,小学在香港,初高中会在英国,大学便让他自己选择,林明白,到时路德的选择余地会宽泛到只要他想去的地方就能去。也在见到明亮之星先生的能力后,林不断地思考着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爱上母亲?母亲也有许多优秀并值得她学习的地方,但爱让她盲目了。于是她问了明亮之星先生,在一次晚餐后。
“Lucifer先生,是什么品质让你爱上了我的母亲呢?”
听到这个问题,他微愣,转而笑起来。“你的问法太模糊,也因此有太多答案,但爱就是爱。她身上的温柔善良、乐观和坚强都令我倾慕,缺少其中一份在刚认识时都会损害我的感觉,但现在不会了。”本就英俊的面庞像是年轻了好几岁,脸上温柔满溢,却和对待孩子时的温柔截然不同,像是嗅见鲜花芬芳时的陶醉,“林,我很难用语言向你解释我对你母亲的爱,从心理学上说伴随着生理激起的强烈渴望和由亲密行为引起的爱慕感觉的统一,生物学说它是外激素与荷尔蒙影响产生的,这都是从理性的角度研究探讨出的结果,但你应该知道感性的存在,只要人参与其中必然会受到感性因素的影响,我们不能抗拒它。每当看到你的母亲的笑容时我就感到自己对她的爱,她快乐我便快乐,至于什么品质,很难说出。人是许多因素的统一体,外表和内在,例如外貌和着装、性格与思想,如果有人爱你,你不爱他也要礼貌相待,如果你感到自己爱上他也要保持冷静的判断。”他沉默片刻,坐在沙发上,单手放在脸部,正好遮挡住他的嘴,这是他沉思时的习惯动作,也是林受其影响尔后形成的一个习惯,他从沉默中走出,慢慢说到,“林,我不相信命运或者轮回,但只要我活着,就会一直爱着你的母亲。”林一时之间无法说出话,她靠在沙发上,明星先生走上楼前的话停留在她耳边,却完全无法进入大脑中,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对林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使她孩童时期爱上的人更加深刻地印刻在她心中,从带来伤痛的影子成为现实实体。直到一个远超越幻化实体之人送来一束玫瑰,在她生活的一部分落入思念和沉郁的深渊那天表达对她的爱意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