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2 / 2)

“新的俗语?”

“嗯嗯。”她用中文解释了一遍。

放下电话后凛花拿起牛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擡头一看时间竟然十点了。当即陷入了小小的震惊中。拿起手机一看,两个人竟然真的在电话里说了四十分钟......怎么会?!她靠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呆坐着。一个小时自由的通话毫无罪恶感,聊得轻松而开心,认真想了一下,是提到了围棋,大多是塔矢亮在说,她在听,学到了很多相关的东西,可以说塔矢擅长聊天,不然她怎么会和第二天才认识的人说那么多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凛花伸了个懒腰,打开手机,发现母亲在Ins上放了她和继父在外的照片,两个人在海滩上的背影,还圈了她,加了一个#MISSYOU#的标签,虽说是工作原因,她还是会感到寂寞。凛花在出黑白牛奶杯的一角,标签是#意料之外的夜晚#。

10

生活按部就班,学校课业繁忙,老师在她的写作课题上圈圈画画,她一一记下来;课上古文听得晕头转向;技术课上她不是很想用锯子,坐在忍足侑士旁边、老师看不到的地方,这个说着关西腔的大阪人抱怨着帮她完成了课堂作业;自从上周有人的化学试管差点爆炸,她也变得小心翼翼;体育课练习三步上篮,她慢吞吞跑到拦下,通过手臂力量上推,球离开手指,到了栏边,转了两圈掉了进去。凛花午餐时大多吃水果、甜食和蔬菜,被问是不是在减肥,她塞了一口奶油蛋糕,幸福地摇了摇头,课后去打工的地点,由于和同事换了班,连续三天,在这里她碰不到冰帝的同学,没有认识的人会来。或许的确有部分此类原因让她选择了这里,该如何说明,她想让生活的不同部分不要联系那么紧密,好像这样她就能留出空隙让自己喘口气。

周五下午,她下课后先去了奶茶店,老板今天要提早关门,在还有半小时放下禁止排队的告示板,她端上一杯杯奶茶,附赠微笑的同时拒绝对方索要邮件的要求。逐渐接近下班时间,店内的大多是熟客,排队的还在门外,她专心于眼前工作,利落调制,到发现一头绿色长发,正式西装,不像是该到火爆奶茶店来买饮料的上班族。他是排在凛花这列的最后一位客人。她尽量不让自己在意,动作更加干净,到了塔矢亮,他对着点单看了一会儿。

“招牌芝士茶王?”

“女孩们都很喜欢。”

“你也喜欢?”

“我一般喝红茶,加奶盖或者蛋糕。”

“上面没有。”

“员工内部特权……初试推荐招牌或者芝士宇治抹茶奶盖。”

“我可以点员工内部特权的红茶奶盖吗?”

“……”凛花擡头看了看他,“好。”

她到台前调制,调好后准备把吸管递给塔矢,又想他大概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店铺,还是帮他开了:

“算我请你。”

塔矢道谢,喝了一口,凛花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眨了一下眼睛,“有些奇妙的味道。很好喝。”他看着凛花说道,墨绿眼睛里泛出笑意。凛花没说话,回身给自己调了一杯,放在袋子里。塔矢亮依旧站在台前。

“……你今天不去会所吗?”

“我去,顺便来找你一起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前几天在电话里和我说了。”

“……”凛花完全不记得了。“那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塔矢点了点头,凛花到后台迅速换好校服,出来时看老板靠在收银台前和塔矢亮在聊天,她显然很是喜欢塔矢,笑容灿烂,见凛花过来单手架在她肩上,调侃道:

“看不出来啊,交了个这么可爱的男朋友。”

凛花的脸唰地红了,已经成了很好朋友的老板唯一令她不太习惯的地方就是喜欢和他人进行肢体接触。她绕开老板的手臂,“老板,塔矢君不是我的男朋友,以及,”她转而露出带着恶作剧的笑容,“塔矢会说中文。”

老板表情僵住了,机械式地转头看向塔矢。他头发遮住的耳朵微微发红,拿起放在边上的袋子递给凛花,又对老板说,“凛花有和我练习中文。”

“哈哈,原来是这样,”老板咳嗽了两声,“下班了,下班了,我也要去约会了,不,我要去约会了。”她朝塔矢挥了挥手,“有空再来,给你员工内部价。”然后迅速跑到后面休息室。凛花接过塔矢手中的袋子。

“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喜欢开玩笑。”

“不介意。”塔矢喝了一口红茶,“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半年。”

“冰帝学园允许学生打工吗?我听说直升的一般管理严格。”

“可以。”凛花说。虽然几乎没人这样做。“不过我下个月就不在这里了。”

“为什么?不打工了吗?”

“找了另外一份工作。”

“什么?”

“英文家教。”

“英文?不是中文?”

“你见过多少日本人会研究自己语言的语法。”

“的确。”

“塔矢君今天是刚结束工作吗?”

“对,今天有场循环赛,正好结束就顺路过来了,我也两天没去会所。”

“原来是这样。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胜利了。但利登顶还有时间。”

雄心满怀的少年模样,凛花不禁笑了,“真有自信啊。”

塔矢看着她的笑容好一会儿,眼中充满了自信,“我会一直前进。”

若说凛花之前都是出于礼貌而对话,现在则确实感到自己的心脏的确在跳动,在电话里诉说着自己对围棋的感情的塔矢和面前的塔矢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不太一样。他的表情,他的话语更加直接地撞进凛花的心里,让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由衷地喜爱着一件事情,并为它不断努力前行,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呢?她并没有体会过,但看到塔矢亮她好像知道了一点点,那是生命的火焰在摇曳,就像她每每为之停留的黄昏,光芒照亮了所有一切,不为任何事物动摇。

市河小姐看到凛花很开心,她这次将书包寄存了,见早有准备的北岛先生朝她挥了挥手。塔矢在人群中行走,口头指点,或者下指导棋,凛花入门很快,基本概念都知道了,北岛先生给她推荐了几本棋谱,让她有空可以自己试试摆棋谱,凛花一一记下。她一但进入状态就整个儿投入其中,注意到黄昏光芒透过窗户撒进来时拿着棋子的手猛地顿住,擡头发觉塔矢亮站在旁边,两个人对上视线,都有一瞬间的无措,塔矢笑道:

“时间不早了,我在想你如果还不回去家人会不会担心。”

凛花睫毛扑闪,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六点三十了!她吞下哑口无言:“我想我是要走了。”

市河小姐说可以开车送他们回去。

“谢谢,市河小姐。”塔矢亮说完回头,“可以吗?”

你都说完了才来征求我的意见……“麻烦你了,市河小姐。”凛花想着点了点头。她不讨厌这样的自我独断,为什么?明明注意到好几次塔矢亮的这个问题,然而却并没有影响对塔矢的看法。凛花在后座一边接着市河小姐的闲聊家常一边思考着,一方面塔矢亮的确是彬彬有礼的,没有从礼仪上对她有丝毫冒犯,他的举手擡足都不会让人反感,另一方面是他的自信促使他行动……

“啊。”凛花不自觉地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小小叹声。

“怎么了?”坐在前座的塔矢问。

“我在车站前的商业街下就好了,”凛花看了眼窗外,迅速反应,“想要去买些东西。”

“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你买好东西,”塔矢亮接道,“可以吧,市河小姐?”

“当然没问题啊。”市河晴美爽快回答。

“可能要花挺长一段时间的,”凛花礼貌地说,“我家就在附近,买完自己回去就好。今天真的谢谢你,市河小姐,塔矢君比赛后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看着汽车远去,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不反感塔矢亮的行为。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是很自然的事情,只不过她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秉持着世界和平的观念,总是会想最好不要引起他人的不快,反而将自己的真正会做的行动排在后位。而塔矢正好与她相反,不管怎样考虑都会把自己摆在前面。大概是如此,她分析了一路,得出了这个结论。真好,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到。

“亮君,你在听吗?”市河小姐问道。

“啊,抱歉,说什么了?”市河小姐的话又从耳边飘过。

天色渐暗,凛花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中。

塔矢亮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做过会另凛花不快的事情,不仅是她,或许他会冒犯一些人,但从没有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自己抱有那么大的戒心。

说中文的时候那么开心,也交换了邮件,但她明明和自己住在同一条街——他曾经好几次在亲眼看到凛花从那块挂着莱格利斯-林的牌子的日式建筑中走出来或者进去——却在他之前送她回家的时候毫无说自己家在另一边。前几天交换了邮件,晚上还通了话,今天到她打工的店里喝了奶茶,她还是站在前一次分别的地方,挥手目送他们离开。塔矢亮感到清水凛花面前有一块巨大的玻璃,她站在那里,能被看到,但不能被靠近。他也这样对待大部分人,所以自己是在她的大部分人里面了?他有心与她成为朋友,却不被信任?

每个人的情况都有所不同,比如凛花的姓氏和牌子上的两个人都不一样,他现在大概是在她的大部分人里面,但只要他想就能做到任何——塔矢亮被自己蹦出来的年头吓到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他用手撑着下巴,皱起眉头。

11

凛花离开家,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转弯后放慢脚步,等待对方超过自己自己,却被叫住了。

“早上好,凛花。”

不会吧……她激灵了一下,转头说道:“早上好,塔矢君。”

“凛花也住在这一带吗?”

听到他的疑问,凛花很是别扭,他是不想让她尴尬,还是之前没听到。后者的可能性非常小吧,所以是前者?

“塔矢君也是?”

“我家就在刚才那条街。说起来是听说半年前有人搬来。挂着清水的门牌?”

“不是。”她家的门牌和他有什么关系。“入乡随俗,清水的姓氏是我自己选的。”

“你本来姓什么?”

“林,和我母亲一样姓林。”她不太情愿地说道。

凛花算是个秘密主义者,如果对方在一个令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经意地问出口她会根据对方的信任度转移话题或是说出来,但塔矢的突然出现从一开始就让她感到他所有的问题都是有针对性的。但她实在很难想象塔矢亮是一个有着强烈的好奇心的人。

“和凛花的发音很像。挂号信上写的也是林?”

“不,我的继父是法国人,门牌是两个人的姓氏。”

“莱格利斯-林?”

“嗯。”这么奇怪的门牌,看过的都会留下印象,她不意外塔矢知道。

“那就和我家隔着五幢住宅。”

“……”凛花这才从和塔矢亮大清早打了照面的招呼中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那么近?”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注意过周围住家的门牌,不如说她每次骑车经过根本不会注意,这附近的独幢日式建筑在她眼里都差不多……“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你。”

“人的缘分很奇妙。”

“塔矢君是去工作吗?”

凛花的语气忽然变的欢快了些,这让塔矢有些惊讶。若说之前凛花是因与塔矢君刚认识两周不到而有所防备,现在则因地理位置相近放下了大半警惕心,非常单纯的想法。还未到早晨高峰期的地铁上人很少,凛花先坐在正对门的靠边位置,塔矢坐在她旁边。

“今天不打工?”

“你怎么知道?”

“呵呵,猜测。去会所吗?”

“不去。”

“有事?”

“不,只是我还什么都不会,等看懂了些棋谱再去也不迟。”

“那就是说我们要隔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了。”

“说不定明天早上就可以。”凛花笑了,站起身等待门开,这次停下时只有小小晃动,她站稳了。下车后她朝着窗户里的塔矢亮挥了挥手,塔矢也笑了。

凛花走路到了学校,她来得早,把包放在教室里,在冰帝里闲逛。听忍足说迹部转来学校前对冰帝进行了投资,她在迷宫花园里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外放一本法文的有声书,有关哲学的。才听到古希腊,新柏拉图派哲学,里面说到火花,因光亮和黑暗的区别使得火花成为了浪漫而神圣的东西,人的灵魂就是这样的火花。真美,人的灵魂中充满了冲突,是矛盾造就了每个人的自我,让人与人之间有了区别。人在死之后会怎样?她无数次考虑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其实不应该去追寻,整天思考得不到实际意义和答案的问题不是她应该做的。凛花不禁苦笑了一下,她一大早就开始走神了。教室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总觉得大家今天都很兴奋,凛花还没坐下来就被叫住,问她觉得三年级学生在校庆里举行什么活动好。

“今年是九十年,肯定会很盛大的。”

下午班会的时候全班讨论决定了舞台剧,派了代表和隔壁几个班共同决定了话剧的形式,凛花本来以为是音乐剧的,听见结果有些时有些小小失望,之后又为排演什么剧而闹了起来。冰帝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直升,不用担心考试,学生会长把三年级的学生全都加到同一个LINE群组里,共同讨论,结果手机上课时都在响,被老师说这届学生太闹了。其实校庆百分之八十的活动都是学校早就敲定的,和学院祭不同,学生自由选择的可能性比较小,隔天敲定了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

凛花以她的强运完美抽中了让她欲哭无泪的重要角色——奥丽维娅。A班竟然有两人成了主角,其中饰演公爵的是坐在她右手边的忍足侑士。关西腔的公爵,难以想象。两人各怀心思到了排练场地,见到了演薇奥拉的C班学生。面对这位飒爽英姿的话剧部长,她实在很难找出比她更适合演同胞兄妹的人。

“你的主人知道我的意思,我不能爱他;虽然我想他品格很高,知道他很尊贵,很有身分,年轻而纯洁,有很好的名声,慷慨,博学,勇敢,长得又体面;可是我总不能爱他,他老早就已经得到我的回音了。”

“不行!不够投入!”‘薇奥拉’拿着台词本敲了敲手心,“重新来过!”

凛花深呼吸一口气,和旁边的忍足侑士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色。她能背下台词,花时间练习已经很不容易,但这位身为话剧部长的‘薇奥拉’太精益求精,虽说能做一百分就不要做九十分,她愿意表现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离排练开始过去了半个月,她每天早早到学校,晚上踏着黄昏离开,晚上投入自学,每天倒在床上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所有事情在一起,每天还要准备晚餐,以保持营养均衡,让她开始可以忍受电车中的人潮了。有天早晨出门时她在邮箱里看到一封信,顺手拿出,上面只有“凛花收”这三个日文,字迹刚健柔美,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她心存疑惑将信放到书包的外侧,到了学校才拆开。先看了开头的称呼,再看了结尾的署名,凛花抿住嘴唇,眼睛弯成了月牙。和日文比起来,塔矢亮的中文字体真像小学生。

下午排练的时候‘薇奥拉’说她超常发挥,凛花并没有感觉不同。忍足放学和她一起走到校门口,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凛花摇摇头说没有,问他怎么会这么想。

“你早上上课的时候都在笑。”

凛花愣了一下,整个人笑开,说忍足近视度数肯定加深了,大概是太久没有打网球。

凛花路过车站旁边的文具店,信纸的种类过于丰富,难以作出选择。她最后买了三套,想着留作以后再用也好。给塔矢的就用红色花纹的。她把钱包放到文具店给的可爱袋子里,连外包装都很用心是她喜欢这里店铺的一点。她心情轻快,推开店门,回家路上看到公园里还有孩子在荡秋千,晚上到家先热了超市里的便当,坐在餐桌旁把塔矢亮写的信又读了一遍,有几个地方标了拼音,看来他也不确定,文笔没有她写日文好,看来也不是听说读写同步学习的。信里说他去深圳参加比赛了,把凛花教的粤语铭记于心。他竟然知道冰帝有校庆,问凛花有没有参加活动。凛花在回信里认真地说了最近的情况,等到写了半张纸才察觉到自己肚子饿了。塔矢说要去半个月,大概是冰帝校庆前三天,她其实不用这么早就写啊。凛花放下笔,起来伸了个懒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美好的一天。

12

“忍足君,”凛花在离校庆还有三的彩排结束后叫住了忍足侑士,“我这里有两张多……”

“校庆的邀请函?”

“对。”

“之前你好像说过你父母还没回来?”

“对,”凛花点了点头,“他们赶不回来。我已经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用,好歹是冰帝,校庆竟然都找不到人来?”她像演话剧一样,非常夸张地说。

“噗,实际上我父母也不回来。”

“邀请函怎么处理的?”

“送给想参加的朋友了,要不我帮你问问。”忍足从口袋里拿出电话。

“也不用这么着急,还有两天。”

“没关系,”忍足拨通了电话,“啊,岳人,是我。我这里还有两张校庆的邀请函,你还要吗?啊……啊……噢?我问问。再见。”放下电话忍足说可能有一个后辈要,于是再次拨通了电话,“喂,日吉,最近训练怎么样?我?我这里还有两张校庆的邀请函,你需要吗?不,他们有事,好,我待会儿就拿给你。”他放下电话,从凛花手中抽走了一张,凛花默默看着剩下的一张。

“问问你有没有正好下周在东京的朋友,毕竟还是有很多人想认识冰帝里的人的。”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课,大概不可能有吧……”凛花看着手上做工精致的邀请函,觉得浪费这么好的社交机会实在太可惜。

“你自己处理剩下的一张吧。”忍足耸耸肩,“我现在要把邀请函给后辈。”

“哪里的后辈?”

“二年级A班的日吉若,在网球部认识的。”

“网球?我记得冰帝网球部在初中的时候在全国得到过奖项啊。”

“你怎么知道?”

“还看到过照片,”凛花笑道,“迹部是队长,桦地和你都是正选,对吧?”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呐,忍足,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很难让人割舍的过程。”

“什么意思?”话题跳跃太快,忍足有些兴趣。

“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逐渐放弃自己曾经真心喜欢的事物,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人。”

“……”忍足侑士看着凛花,最后笑了,“啊,你说的有道理。”

他的笑容沉淀下去,凛花看着不觉有些伤感,或许是她过于感性了,从前她就发现自己容易与他人发生移情,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那张照片上的你们,都很耀眼。”她笑道,“有这样的经历,一定很棒。”

“你有喜欢过什么吗?”

“嗯……”凛花没想到,但她想到了另一件事,“我认识了一个把自己喜爱的事情当作工作的人。”

“怎样的人?”

“是个围棋棋手。说起围棋时整个人都在发光,让我有些羡慕的人。”

“不如把邀请函给他?”

“欸?”

“一个建议而已。”忍足说,“凛花,今天对你有新的认识。”

“什么意思?”知道忍足可能不会直说,她特地加了一句,“务必告诉我。”

“你没有看上去理性。”

“就是这个?”

“啊。”忍足推了推眼镜,还有就是我可能低估你了。

“今天我也对你有了新的认识。”

“什么?”

“忍足君意外地热于助人。”凛花笑道,“谢谢。”

“哈哈,真是败给你了,”忍足晃了一下邀请函,“不用谢,明天见。”

凛花在盥洗室换上与上半身搭配的西裤,骑着山地车离开学校,路过围棋会所时擡头看了一眼,回到家后在热咖喱的时候洗了澡,坐到餐桌前拿出手机,还是决定把冰帝校庆的邀请函放在里面,加了一张新的信纸,在信里写如果他去不了可以把邀请函送给朋友,她这样做是学了他的,不问对方意见,这算是自私吗?塔矢亮作为围棋棋手,进入越广泛的社交圈也越好吧,总之就这么决定了!她把处于保温状态的咖喱装出来,浇到饭上:

“我开动啦。”

首先对食物表达谢意,身体就能更好地接受它们,凛花边想边笑,经常一个人吃饭真的会寂寞到在心里自言自语。吃完后她在洗碗机洗碗的过程中拿着信和家里钥匙出门了,她之前已经探过路,塔矢亮家离大马路比较近,真的就离她家只有五幢住宅,正好当饭后散步。

七点三十的路上没有行人,她看着昏暗的天空,心中一片平静,快到的时候有汽车打了转向灯,从转角处开了过来,她停下来,见车的后车厢打开,从前排下来一个人,接着塔矢亮从后座下来,一声谢谢后车门关上,从她身边驶过,车灯完全消失后她站在原地,发现塔矢亮也站着没动,正看向这边。

“塔矢君——”“凛花?”

两个人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又同时沉默。

“你刚回来?”“你怎么在这里?”

又是异口同声,一起笑了。凛花没说话,几步走上前。

“我刚从机场回来。”塔矢说,听上去有一些疲惫,语气和凛花印象中一样,她忽然有种两个人很久没见的感觉。

“比赛怎么样?”

“和我预期的差不多。”塔矢顿了一下,“平了一场,其他都是胜。”

“恭喜。”她说,“粤语有派上用场吗?”

“恩,的确就像你说的,每个地方说话的方式都不一样。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在这里?难道是晚饭后的散步?”

“啊,这个。”凛花不知怎么的,递出信时有点儿不自在,“本来想把回信放到信箱里的。”塔矢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她特地选了自己能收到的这天来放的,有点意外,不,上次在电车上聊天他就有些惊讶了。“里面有学校校庆的邀请函,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来吧。”

“校庆?你也参加吗?”

“嗯,要演一部话剧。”

“什么内容?”

“莎士比亚的《第十二夜》。”

“非常传统的选择,你演什么?”

“奥莉维亚……”

塔矢的手放下下巴上,想了想,笑了:“有点难以想象。”

“什么意思?”

“没什么,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周五。”

“我会去的。”塔矢说。

“太好了。”凛花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怎么变成她很想塔矢亮去一样,太不对劲了。

塔矢听到后笑了,又和凛花说起在深圳看到的事情,两个人站在门口聊了半天,直到凛花突然问塔矢亮晚上吃了什么,他才想起自己没吃饭,凛花愣了一下,非常不好意思地道歉,塔矢说没关系,她连说自己要回家了,

“已经这么晚了,要我送你回去吗?”塔矢问。

“就隔着两条小路。”凛花说,回身走了几步回头挥手,“再见。”

“恩。”塔矢放在一旁的手动了一下。

到看不见凛花,他擡头看了看星空,今天的月亮真明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