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窝(2 / 2)

打从这个晚上起,便有下人丫头说,时常在府里听到些若有若无的声音,那声音总是念叨着,念叨着“燕窝”“燕窝”。

奕大奶奶手里端着盛了燕窝的瓷碗,苍白着一张脸,轻声问:“娘,有人在说话,你听到了吗?”

太太拥着被子冷哼:“什么人说话,一大早就神神叨叨的,你跪下,碗太高了,我够不着。”

奕大奶奶端着碗,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固执道:“不,有人说话,我听到了,她在说话,她说……”

瓷碗跌到地上,五两银子在青砖上溅起浑浊的水滴。

那只小小的身影踉跄后退,像见了鬼似的颤抖,说:“她说,燕窝,燕窝……”

太太愣了愣,明显不自在起来。她侧过耳朵,屏住呼吸,努力地想要捕捉空气中的窃窃私语。

奕大奶奶脸色愈来愈白,嘴唇颜色近乎透明,哆哆嗦嗦地开口:“您听见了吗,她一直在重复,她说燕窝……燕窝怎么了?这……这个燕窝怎么了?”

太太的手跟着抖了起来,她什么都没听到,但好像又有些隐隐约约的声响传进耳朵。

“你中邪了?你犯什么病?”她紧紧捏住被子,提高声音,“滚出去,滚出去!叫丫头进来伺候我。”

奕大奶奶逃也似地出去,冲到门外,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将帘子外的丫头吓了一大跳。

“里头,里头有人说话。”她捂着胸口,说,“有人在太太屋里,念叨燕窝,念叨说……娘,您喝燕窝。”

丫头的脸顿时跟着白了。

奕大爷对正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大奶奶回去的时候,他正在给贞娘上香。年幼的妻子魂一样飘进来,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奕大爷一阵愕然,在妻子诡异的面色下,竟然连话都没能说出来。

时间在沉默的空气里无声流逝。直到一截香灰落下来,霰雪一样扑到奕大爷的手指上,将他烫得一颤。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奕大爷皱起眉,将线香随手插进香炉,“你娘家就是这样教你?你真是连贞娘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

贞娘,贞娘。

奕大奶奶擡起头,脸色微微发青,说不出的诡异。

“夫君既然如此思念我,为什么不下来寻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