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砖头他为了减少成本特意挑了批便宜的,哪知道这么脆!
老天都不帮他!
他愤怒地挂了电话,又求救地看向夏初。
夏初也是觉得没谁了,这男人怎么和烂泥一样,一点儿都扶不上去……明明这波都没人拦着他了……
她想了想,道:“我爸是帮不了了。”
没用了?林漠在这一秒已经做好离婚的打算了。
“但是——还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
林漠立即滑跪,哀求道:“初初,告诉我吧,我不能失去这家公司啊……”
夏初挣扎了一番才说出口:“振业集团的王总,你确定要见?”
癞头王?只要他愿意帮忙有什么不能见的!
只是对方现在可不是他能攀得起的……
林漠并不深想夏初是如何认识这号人的,他如今一心只想东山再起:“初初,你可不可以帮我引荐一下。”
夏初怪异地皱了皱眉,道:“不需要引荐,你自己过去见他,他会很喜欢你的……”
林漠没有多想,以为是对方早就替他安排好了,他心里暗暗夸人贤惠,然后赶紧收拾自己去见人了。
奚念已经回到了公司,拍卖下来的画也被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
她立在前头静静地欣赏着这幅画,一旁的助理事无巨细地播报着这个月的财务情况。
一直说到最后一点,他顿了顿,又道:“前几天收购的拍卖公司,昨晚的净利润达到了一千五百万。”
小作坊就是小作坊,即使来了这么多人捧场,这么点钱在他们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不过如果是拿来博人一笑,倒还算有用,他们老板今早上不就春风拂面了吗?
奚念听后点了点头,她的手又抚上了那处花体字,摹着笔迹虚虚描了一遍。
这么好的东西,就应该是她一个人的,旁人又怎可以肖想。
…………
“林总,你来求人可要拿出点诚意啊……”
癞头王一边掐着美女的腰,一边眯缝着眼在林漠身上四处打量,像是一只抱着天鹅的癞□□。
林漠会意,自认为和他是一丘之貉:“王总,事成之后,钱财美女什么的,肯定少不了您…”
都是食色之人,谁不懂谁呢…
王总哈哈大笑,把旁边的美女打发走,坐到了林漠身边:“你觉得我缺美女吗?”
林漠见他靠近,忍住嫌恶没往后退一步。
他的一只肥厚的手拍了拍林漠的屁股,亲昵道:“其实吧…我这个人有点特殊的小爱好……”
他暗示性地看着林漠,眼中是欣赏货物的打量。
恶臭的口气喷到了林漠脸上,看到那副猥琐的样,林漠差点呕出声!
原来夏初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暴怒而起:“你敢!”
他林漠还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与其如此,他还不如去啃老!
王总意味深长地摸了把自己坑坑洼洼的癞头,猥琐地笑道:“小子,我很中意你,你公司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帮你解决。”
“大可不必。”林漠抖抖西装,像是要抖掉身上沾着的晦气,强忍着怒气走出了大门。
落毛凤凰不如鸡,看来,他只能让他的爸妈过来救场了。
电话刚按下去,他又停住了……
现在场面一地鸡毛,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奚念,夏初他们又该怎么解释呢?
手指误点上了一条信息框里的推送微博,“一个亿”三个字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出于对钱的敏感,他还往下滑了一点。
奚家大小姐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只为了得到一幅籍籍无名的画?
他冷笑一声,没想到奚念现在竟变得如此愚蠢。
他又往下翻看,倒要见见是哪位人才又得了她的欢心——
可惜,网络上并没有出现那位画手的任何信息,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真是神秘。
那热搜也上得离奇,突兀得像是在宣示主权,连图都没有,假得像是编的,可奚家一向雷霆手段的公关部并没有及时辟谣,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他不信邪继续翻找,一种强烈的胜负欲让他找了上百页,终于找到了关于那幅画的一小块照片。
一个漂亮的花体字写在了雾蓝色的角落里。
“Lg”
…………
林秀正在准备晚餐,接到了他便宜哥的电话。
他仔仔细细比对了一番电话号码,还真是他哥,说来这还是他哥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心情那么好,难道是赚了?
“哥,找我有事?”
“来平安酒店一趟,我带你见个医生…”
“医生?你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找医生?”
他哥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
“…我老同学介绍的,对调理身体这方面很有研究——”
“不了,我现在身体很好,不需要。”
他一手接着电话,一手将菜扔进锅里。
“可是医生已经到酒店了,我不好拒绝——你给我个面子。”
他又补充了一句:“算我求你。”
林漠头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和他说话,虽然他们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几次面的兄弟,但是好歹也有血缘关系。
既然他哥这么爱面子,那他过去一趟也无妨。林秀大度地想。
“你等我一会儿。”
手机挂掉后,林秀又简单做了几个菜放在桌上,出门前还在电话里给奚念留了条信息,打下了地址,顺便将桌上的菜拍下来发给了她一份,嘱咐她过来先吃。
如今五点半,七点之前他应该能回来吧……
奚念还在公司开会,这次会议的内容有点复杂,关系到了新项目的发展,两波人意见相左,到了下班时间都还没讨论出个结果。
奚念看了一眼正前方的挂钟,又过了十几分钟……
眼看着两大股东还有争吵的趋势,奚念当机立断,解散了会议。
“先下班吧,明天再说。”
气还没提就被强硬地消除了,两派领头人分别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奚念惬意地打开了手机,屏幕是一张林秀趴在她怀里睡着的照片,头发又乱又软,可爱又乖。
那是林秀被关在她家时被偷拍的,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背景的照片,以及熟悉的沙发。
她点开了聊天框,入眼的便是一桌可喜的小菜。
往上再看——去酒店了?
奚念不满地皱起眉,心想留她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她打开了手机里的导航,和平酒店——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吧。
林秀刚到酒店门口,没有看到林漠,琢磨着打电话先问问,一个服务员就上来了:“是林先生吗?”
他点点头:“对,我是。”
服务员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请随我过来。”
林秀一边跟在服务员后面一边暗暗抱怨:他哥怎么不亲自来接他?也不是很关心他嘛…
林秀被领到了一处房间,房间里还是空无一人,他拉住服务员问:“我哥呢?”
服务员还是微笑:“他一会儿就来。”
说着,又拿出一杯白开水递给他:“您先喝。”
那水——有股淡淡的汽油味,即使是加了柠檬也遮不住,很怪。
他接过去装作要喝的样子,发觉服务员直勾勾地看着他,被他发现后又立即垂下眼眸。
水肯定有问题!
他放下杯子,道:“等会喝,我去一趟厕所。”
林秀刚起身,门外就进来了一个癞头胖汉,他身躯肥厚,一口金牙镶得即使远在几米之外,林秀也能感受到他的口中的恶臭。
他哥没来,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倒是来了……
癞头王眯缝着眼对他道:“林总怎么不先喝一口呢。”
林总?林秀更加确信自己是被林漠给坑了。
他悄悄抓紧了旁边的茶杯,当即道:“我不是林漠,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林秀。”
“哼。”胖汉一挥手,身后又走出四个壮汉,“林总,现在装疯卖傻可迟了呢。”
癞头王对林秀的印象还停留在出国养病的阶段,毕竟他对一些与商界无关的人都不大关注,林秀现在说的所有话在他看来都是狡辩。
不过,挣扎一下才够味儿不是吗?他癞头王纵横情场多年,也不是没遇到过临场反悔的。
林秀现在已经把林漠那个王八蛋在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了。凭他现在的体力以少胜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他只能先尝试好好解释。
他用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道:“你等我把手机打开给你——”
“啪!”,手机被一个壮汉给踢到了地上。
“你!”
“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求救吗?”
“嘎吱”一声,手机被碾碎了……
完蛋!
癞头王摸着癞头,猥琐地说:“今晚过去之后,你就放心吧,只要我舒服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要林漠有求于人,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这世上还有钱办不到的事吗?等他事后尝到了甜头,说不定还要求他呢!
癞头王手一挥,身后的四名壮汉紧接着上前,似要钳制住他。
林秀向后退,摔碎了茶杯,握住了碎片想要冲出重围,可他这副身体实在虚弱,利器都没割伤别人几分,自己就先被别人架住了。
剧烈的运动加情绪波动,重重地刺激了一番他,他脸色苍白,心脏开始熟悉地钝痛,手臂开始抽搐,眼前的人开始重影。
癞头王觑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对旁边的服务生说:“上茶,没有助兴可不好。”
这种相貌的极品可真是太少见了,他光是想想,都忍不住流涎。
林秀强撑着说:“你敢动我,林家和奚家不会放过你的……”
癞头王嘲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林家没了国内这块产业,算个屁!至于奚家,你可能真的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就是她造成的啊!”
他哈哈大笑,林秀的脑子更是混沌,他是什么意思…奚念把林漠怎么了?
在他怔忡间,那名服务员近乎暴力地将满是汽油味的茶水灌到了他嘴里,他抗拒不能,二分之一进了他的咽喉,二分之一进了他的衬衫——那件蓝白衬衫是他新买的,还没给奚念看……
心脏剧烈跳动,远超了它所能承受的负荷,恍惚中,他的唇无声地仿着“奚念”二字,声音还未发出,喉头便渐渐涌上腥甜——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吐,吐血了!王总!”
服务员大惊失色,明明药的剂量刚刚好啊!
他又上前探了一下鼻息——
“死,死了……”
癞头王也慌了,以前虽然不小心玩死过人,但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小人罢了,这林漠死了,确实有些难办。
更何况,他还没开始玩呢,也太可惜了。
“房间是谁订的?”
服务生会意:“是林漠订的。”
癞头王笑了,小喽喽养着还是有些用的。
他镇定道:“怕什么,林总他只是自己不小心玩过火,出意外了而已。”
到时候让酒店把监控记录删一删,做一些手脚不就好了?
几名小弟欣喜地附和道:“王总说得是。”
“简单处理一下就走吧。”
奚念已经到了酒店门口,打了一波林秀的电话,没接。
这让她心情不太好。
菜这时候回家吃都已经凉了,也不知他在干什么,这时候进去将他捞出来也没事吧……
反正他迟早都要成为自己的人,进去陪他又何妨?
她打定了主意,下车进了酒店。
一位服务生站在门口,正将五位壮汉送走。
奚念进酒店之后就有专门的人来接待她了,她报了林秀的名字,又大概说了时间段,让前台去查。
“对不起,这个时间段的林姓客户只有一位叫林漠的。”
林漠?怎么回事?
奚念突然感觉心脏一阵抽痛,一种不安感笼罩了她,她忙道:“带我去找他!”
房门敲了三声都没有动静,奚念直接夺过备用房卡将它打开。
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眦欲裂——
她曾经几欲想困在手心里守护的人,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她干净的,脆弱的,漂亮的,独属于她的艺术品,被肮脏的尘土污染,几欲碎裂……
那一瞬间她像是丢了魂,凭着本能趔趄到了他身边,她双臂颤抖,几乎狼狈地抱着他,擦去他的污血,听着他的心脏,又像是狂喜一样喃喃道:“没事,没事……”
她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可她仿佛没有知觉地笑着,像是疯了一样,奚念将他拦腰抱起,摇摇晃晃却又极快地走出门,旁边的服务生已经报了警,见她的状态不对想要拦住她,却被她可怖的眼神威吓住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再拦下去,这个看起来娇柔的,弱小的姑娘,会立刻杀了她……
奚念跌跌撞撞上了车,强制自己濒临崩溃的精神稳定下来,在方向盘上颤抖的手已经渐趋冷静,她一边联系久未交流的院方同学帮忙挂急诊,一边躲着交警抄小路,等到了医院门口,时间总共花了不超过六分钟。
医护人员早就准备好,她亲眼看着他被推进了急诊室,才寻了处座位坐下。
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尖,在地上滴出了一个小水坑,她也不知道在安慰谁,只是不住地说:“别怕,别怕,很快就有救了。”
事发后的第二天,林家父母就从国外赶回来了。
奚念一脸憔悴地守在病床边,看脸色两个人似乎都病得不轻。
她用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梳着他的头发。
林母强忍着眼泪上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问:“奚小姐,怎么样啊。”
“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她乌黑的瞳仁倏地动了一下。
不就是——换一颗心嘛。
作者有话说:
剧情还是没过完,明天应该能结束感谢在2022-08-2406:00:03~2022-08-2518:2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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