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公主红娘(2 / 2)

九重一路有你 JIN槿 1825 字 9天前

“虽非人力所致,有者不过四五家,生者不过一二株,《大观茶论》中的这段所云甚妙,看来,那本古籍我可是送对人了。”

……

思绪至此,星梦趴在浴桶边沿上,将那小瓷罐四下捣鼓,竟从里头翻出一张折了又折的信纸。

曼陵忍不住把头凑过来,欲跟着一探究竟,不料星梦将信纸又放回瓷罐里,转过来笑看着她,挑眉道:“梦儿何德何能,可以让公主您当我的信使啊?”

“是皇兄让我过来的,当然,我也有些私心,”曼陵取过一旁香几上的水瓢,舀了几勺水沥在她雪白的削肩上,“父皇近日封了齐世美为驸马都尉,暗定人选是我,可我倾心于逊安,要是皇嫂肯助我一臂之力,我相信,凭你的聪明才智,这事儿十有八九能成。”

星梦听了这话,差点从花瓣香汤里站起来,“瞎说什么,谁是你皇嫂?”

“梦儿,这般紧张做什么,”曼陵坏坏一笑,两手搭在浴桶沿上,朝她眨了眨眼睛,“这都到西苑了,你不争皇太子妃的位置,难道想给几位王叔当妾室发配封地啊?再者,祖母早就讲过,‘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早就看出来,你对皇兄也有些个意思,可别不承认!”

“唉,别取笑我了,”星梦叹了口气,心中几度思量,终是缓缓道来,“既然是公主的事情,我必会竭尽所能地去办妥。只是今晨在南台北岸,我救了几近溺毙的侍女苫烟,为此和众淑女结下梁子,怕是以后在这儿少不了麻烦。”

“这你毋庸担心,我正欲同你说此事,”曼陵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絮语,“苫烟那丫头,之前是在北安门冷宫侍候吴娘娘的,后来,看管安乐堂的老内侍庞雀见色起意,想与她结为对食,她虚与委蛇,又怕夜长梦多,就去求吴娘娘做主,最后还是我让人把她调来了这边。”

“吴娘娘?”星梦一度甚是不解,“她幽居冷宫多年,怎么会和你有交情?”

“她不是跟我有交情,而是跟皇兄有交情,”曼陵见星梦听得极为专注,继续小声地为她指点迷津,“皇兄儿时随纪淑妃生活在安乐堂,吴娘娘的居所毗邻,因此也帮忙抚养过他一段时日。皇兄感激她的恩德,所以私下里对其总是有求必应。”

“原来如此。”星梦端详着手中的梅子青釉小瓷罐,若有所思。

“看看吧。”曼陵轻笑道。

星梦犹豫半晌,终是从罐子里取出那张信纸,定了定神,将其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隽永工整的笔迹:

梦妹惠鉴,月初一别,恍如隔世。

今闻妹迁居西苑,一时流言四起,妹切勿以之为忧也。盖离间之计,明荐人,实害人,予心了然。

南台静谷,是非之地。妹虽无意争春,然群芳恨妒难防。教习陈秀,宫人苫烟,皆为可用之人,望妹留心。

予知妹素日钟爱白茶,特寄云南新贡少许,请曼陵捎来,妹既为行家,盼聊作品赏耳。

窃以为缘分在天,情分在人,祗颂玉安。樘亲笔

星梦一连阅看三遍,遂将信纸塞给了曼陵,自己埋首浸入花瓣香汤里,好一会儿才浮出水面,“他信我,他竟然说他信我!曼陵,我这是在做梦么?”

“依我看,不是你在做梦,而是我哥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曼陵一边读信,一边直摇头,“还什么‘缘分在天,情分在人’,天呐,他这哪儿是雪中送炭,分明是要同你百年好合啊!”

星梦闻言羞涩,满脸绯红,“这信放我手里太不安全,要不你还是帮我还给他吧。”

“倒也是,不过你得给我个物件当回信,”曼陵说着,将那信纸放入怀中,转而郑重其事地与她再度确认,“梦儿,他日我要真当成了你俩的红娘,你可得答应帮我和逊安。”

“公主的忙我自然会帮,”星梦泡在花瓣香汤里,一时身无长物,正琢磨着该用什么东西当回信,忽然间,乌发如瀑而下,原是曼陵拔去了她头顶的银簪子,情急之下,她赶忙伸手去夺,“不行,曼陵,这簪子你不能拿!”

“区区一根银簪而已,有何了不得的,”曼陵未予理会,随手将那簪子斜插在自己的垂鬟分肖髻上,“你放心吧,我就是去向皇兄交个差,你要真舍不得,以后问他再要回来不就得了。”

一丝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星梦怕强行要回银簪会引起她的疑心,只好作罢。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月上柳梢之时,曼陵提着宫灯从苔香阁出来,按原路自西苑南海返回紫禁城里。

话说西苑门那儿,环顾四下里,全无珺妤、珺婕的踪影,她不由打了个寒噤,继而直走紫禁城西华门,却见一身着飞鱼服的高个儿锦衣卫挡在甬道上,定睛一瞧,竟是柯寻。

“逊安?”曼陵连忙跑过去,发现他后面还站着几名侍卫,不得不极力抑制住心头的冲动,停下步子,静静相问,“柯校尉,你怎么进宫来了?”

柯寻朝那群侍卫颔首示意,遂将她拉到一边,“我是奉诏在此地等你的。曼陵,情形不妙,刚才司礼监的人带走了珺妤和珺婕,陛下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可恶,谁的嘴那么快,”曼陵手里不禁沁出了汗,“难道是母妃……我今日去看过她,莫非她觉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