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她好绝d
星梦愣神了片刻,继而若无其事地盖好漳绒薄毯,翻身朝里睡去之际,嘴边含糊吐出一句,“差点忘了,二层仙楼上还备有一份寿礼,烦劳陛下移步看看,中意否。”
我听得这话,暗自惊诧。
因着她平日里甚少送我东西,迄今为止,也就相赠一宫绦一网巾而已,这会儿虽说名义上是万寿贺礼,但保不齐又是什么幺蛾子。
我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的李广,这家伙赶紧同我打手势,原是星梦适才于楼上作画,画了半个时辰有余。
“好,我去瞅瞅。”我轻拍过她肩头,放下帐帘,径直往西南一隅的紫檀嵌珐琅夔龙纹木梯踱去。
二层仙楼上,摆着一幅已完工的风景画作。
我徐徐展开卷轴,欣赏着那错落有致的层次构造,不禁叹为观止。
近处,以极尽细腻的自然笔触,栩栩如生地绘出一女子于御花园摘星亭中凭阑远眺,但见那女子明眸动人,肤如皓雪,身材高挑,气质尤为冷艳,此刻,她神情似有不悦,擡手欲摘却那半遮面的宝蓝色绸纱。
远处,则大胆地改工笔为点墨,以缤纷写意的唯美风格,巧妙铺就女子目光所及之处,朱红与赤金交相辉映,渲染出九重宫阙的宏伟盛景。
原来,星梦除了略懂音律,还精于绘画。
记得去年刚过嘉礼时,她拜读了小妹曼陵撰写的《皇城纪略》,其中“藏有周昉仕女图若干,盖其平日静态,故作深沉耳”,当真是揭了我的老底。
在东宫端敬殿的书房密室,我邀她共赏了周昉的六幅仕女图真迹。
彼时,她观临《妃子教鹦鹉图》有感而发,戚戚然吟诵了朱庆馀的《宫词》,引我注意力从画作上移开,满心满眼琢磨的,都是如何安抚她自怜自哀的凄迷情绪。
那会儿我如何料想得到,她本人即是行家,纵使辍笔多年,功力依旧。
现今看来,她之所以选择不显山露水,多半是因为白微萤的缘故。
正月十七,在御花园通往北司的密道里,在永兴庵药师佛塔的七重平座上,她对我撒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