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他是谁 e(1 / 1)

132、他是谁e

乱七八糟的个中情绪,齐齐涌上心头,搅得我内里翻江倒海,“祐樘……也许来生我们不会再遇见了……今生今世还想多劝你一句……就当是为孩子积福,以后别总这么沾血了……”

“梦儿,我的好梦儿,你不会有事的……”他一下子没忍住,也哭了,抽泣着过来小心翼翼地拥住我,“今日在此,我同你保证……往后只消是关于乐新的一切,我都会按你的意思来办。我不会杀了那丫头,也不会杀了小笙,如若他们愿意,还可以继续留在宫里。”

“继续留在宫里?”我平复了下心绪,兀自拭干泪,把头枕在他肩上,打上一个大大的哈欠,“呵,我没听错吧,你这玩的又是什么新路数?笑里藏刀,关门捉贼,还是缓兵之计?哦,明白了,你是想等三个月后,孩子要平安生下来了,再同我老账新账一起算,对不对?”

他听了这话,不由破涕为笑,“我说咱俩之间,比较喜欢翻旧账的那个,应该是你吧。”

他在我耳畔呢喃罢,接着于我背上摩挲些许,写了仨字出来——勿记仇。

唉呀,他还真是了解我,知道我平生的习惯之一,就是记仇。

“怪只怪我记性太好,人家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给放在了心上,怎得也忘不了。是谁警告我,要把我‘这辈子的亲朋故旧,无论天南海北,男女老幼,一并瓜蔓抄了生殉’?又是谁,明明晓得我爱看野史,还存心拿‘鱼吕之乱’的典故吓唬我。有种你来呀,拆家啊,大不了日子不过了呗,把御花园搞成菜市口,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嘛!”

“梦儿……”他沉吟半晌,估计心里面后悔死了,千不该万不该过早露底,与我提及“勿记仇”这茬,现下看来,多少有些作茧自缚的意味了。

“我昨日在奉天殿,被前边那帮人一茬茬地敬酒,搞得喝多了,脑子、肚子都喝坏了。半夜在崇华殿知夏轩,听李广急报,你气鼓鼓地冒雨移宫,歇在了偃月堂,我是担心的不得了啊,这不,立马巴巴地赶了过来。”

他说着,缓缓松开环抱,指着自己不太好打弯的右肘关节,即兴表演了一出惨兮兮的邀功请赏,“梦儿,我这胳膊肘教你枕了一晚上,枕得都麻掉了,你就当是行行好,行不?即便把我当成一个逞口舌之快的幼稚鬼,也好过把我想得那么卑鄙不堪啊。”

我岂能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埋汰我较真了,以小人之心揣度他君子之腹了。嘿!咱且来来回回过着招呢,咋就突然变成我不占理儿了?

我霎时不爽,反唇相讥,“你怎么能是幼稚鬼呢?你分明是那熟透了的藕,心眼儿贼多!你偷听了我的梦,洞悉了我在想什么,然后用一整晚的时间,编出这么一大箩筐的谎话来哄骗我。无非是觉得我情绪不够稳定,怕我万一惊悸之下,动了胎气,伤到了腹中麟儿”

“绝对,梦儿,绝对没有!”

就这样,一顿连珠炮,一通撒气儿,明明白白的孟浪之言,戳得他心中内疚,轰得他头皮发麻,当即蹦跶下了软榻,直接跑地上赌咒发誓去了,“苍天可鉴,我绝对没有哄骗你,我是真的担心你,担心你被我气着。瞅瞅,还气着呢,你该不会……这辈子都不肯原谅我了?”

哇!险中弄险显神通,阴差阳错地,这招居然奏效了!

看来对付他,不能一味求软。

这世上,教他心怜、心疼、心碎的法子,有成千上万种,具体情形具体分析。总之,要想和他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着实是一门不容小觑的学问,至少,身、心、灵都得用的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