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八月底,九死一生,终是回到御前交差。
彼时,他明面上的身份,依旧只是负责看守北安门冷宫的侍卫,只不过因“久病三年”,上官把他从素有“清水衙门”之称的净乐堂,调往了“疯妇扎堆”的纺草堂。
是年,叶笙年方十九。
去纺草堂报道的那晚,在临江岸的细叶榕下,林立的须根间,叶笙终于再度见到了朱祐樘。时隔两年零八个月,二人久别重逢,紧紧相拥,泣涕不止。
“小笙?小笙……是你么?小笙!”
“殿下!微臣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前阵子听父皇讲,你罹难了,我不信!天杀的,打死老子都不信!小笙,你是我见过最有毅力、最有担当、最能忍、最能干的栋梁之才,漫天神佛一定会保佑你,保佑你化险为夷,活着回来的!想必你也知道了……父皇的情况大好不妙,近来,本王忙得脚不沾地,白日摄政,夜间侍疾,每每神思恍惚,总会不自觉地回首过去,小笙啊小笙,从前那么难的日子,咱们都挺过来了,现在即将共享太平,你……不会舍得抛下我的,对吧?”
“殿下恕罪,您这……也太煽情了,叫微臣怎么接啊?哈哈哈,跟您开个玩笑啦。对对对,差点忘了,尚未恭贺殿下新婚之喜,微臣纺草堂四等侍卫叶笙,祝殿下和娘娘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承你吉言,好了好了,快起来,你我之间,哪儿来这么多虚礼。你还不知道吧,前阵子父皇终于松了口,赦免开释令尊,把他从诏狱里放出来了。此举何意,你懂的,浴山禁卫一职贯以世袭,以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替令尊,进到浴山来陪我了。另外,你明面上的差事,我也合计过了,以后别待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纺草堂了,一点儿油水都没有,还得天天听一帮老婆子在里头鬼哭狼嚎,不把人折腾疯了才怪。”
“谢殿下恩典!如今陛下龙体不豫,四海难安,幸而有殿下一应做主,方能使得朝局、内宫俱平稳过渡。微臣还是那句话,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言重了,小笙。我这儿没有刀山,也没有火海。你这一趟回来,任务就一个,美滋滋、懒洋洋地活着,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不然老子会发疯。”
“殿下,纵使为了您,微臣也会好好地活着。任何事情,但凭您吩咐。”
“倒有一件事,本王和张氏,哦,就是太子妃,我跟那姑娘并非逢场作戏,而是真有点上头了。唉呀,想着这辈子,黄土也算埋了半截,姑且余生就栽在她手里吧。你和李广,一暗一明跟了我十二年,都是平生最信得过的老伴儿。只不过眼下,李广尚不宜知道,你也先别告诉他,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老子打算,日后坤宁宫侍卫长和总管侍长的位子,就留给你们二位,你看,还成么?”
“坤宁宫?哎哟,那可是全皇城顶顶好的地界呀!殿下您……您对微臣,真是好的没得说了!先救微臣父亲,再迁微臣仕途,微臣此生受您大恩,无以为报,定当誓死效忠,护卫您和娘娘长秋太平!”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老子也还是那句,永远别忘了,咱们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