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子这儿,你的命、你的心、你的下半辈子,何时需要去下重注?何时需要去碰运气?搞不搞得清你自己,遇见老子,就是你此生最大的运气!
“好得很呐,小笙,当真是好得很呐。”
“绝户网,鱼鳞割,非罪大恶极者不用。一格对一刀,诸如此网,四千六百格,则四千六百刀,寸磔如刮鳞,惨绝人寰也。”
“然自古法不外乎情,既然刀数上了四千,姑且循春秋决狱之仁理,天、地、君各饶一刀,剩下四千五百九十七刀……呵,姓叶的,这就是你苦思冥想了一昼夜,给自己想出来的‘活路’么?”
叶笙听了这话,眸中噙泪,嘴角止不住颤抖,“陛下明鉴……罪臣不敢奢求速死,但求您只杀罪臣一个……”
“好,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死,那么想不得好死的话,朕成全你!”
朱祐樘霍然站起,对着身旁死犟的人儿,将那绝户网兜头罩下,指着他的鼻梁骨,疾言厉色道,“你给老子听好了!刽子手若用这张网行刑,既要十刀一歇,保证你小子不会提前断气,又要按着四千五百九十七格网眼均匀剜肉,以求割足刀数,这样算来,至少得四天才能完工,另外,须安排八名刽子手,他们的工钱一向按日结算,一百三十六两起板。所以啊,叶侍卫长,想让他们这般周到地伺候你,带够银子了没?”
“银……银子?”叶笙怔了半晌,惊诧之余,略显迟钝地吞吐出字句,“没……罪臣没有银子,罪臣如今……身无分文。”
此刻,他的面色愈发苍白,泪无声无息地滴落下来,脸罩在绝户网内,乍看上去,好一副装傻充愣之态。
网格的阴影浸染在迷蒙的月色里,捞出一条条极细长的墨线,晚风摇曳,那灵动的墨线跟着起舞,一小格一小格掩映在他的冷玉面上,宛若仙宫里会飞的围棋盘。如梦似幻间,五根修长的手指踏着夜风暗暗袭来,如铁铸一般扎进了缥缈的棋盘里,把它给捣碎了。
“身无分文?呵,诓谁呢你?”
朱祐樘剑眉一扬,指尖霎时穿过网眼,擡高叶笙的下颚,目光与之炯炯交汇,“即刻付清四名刽子手的工钱,老子包你如愿,今晚送进诏狱,免去所有审讯流程,明日一早,将你连人带网,直接发往菜市口‘刮鳞’,当然了,其余囚车游街、刑场布置的费用,你都无需操心,毕竟我们相识一场,老子会用内藏的钱,全替你付掉。”
叶笙被迫直视着皇帝,默默捏紧了垂在膝前的双手,没过多久,又兀自放了开,“天恩浩荡,罪臣铭感五内……只是今晨,家父派人收回了大运河畔的绿篱小墅,连同罪臣在安福钱庄的账面,也一并教他老人家给销了户。眼下,罪臣是食宿俱无着落,周身更无一枚铜板。罪臣斗胆,可否,那一百三十六两……请您先帮忙垫付,之后再问家父要还……”
从他茫然凄迷的眼神、哀默沉凉的口吻中,朱祐樘读出了几分无助与绝望,难免动了恻隐之心,但一想到这家伙为了追求乐新,居然敢欺君罔上,还把自己当枪使,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心里头打定了主意,此番,定要同他好好玩上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