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1987 字 11天前

吃了半个月中华料理。虽然和家里的相去甚远,毕竟还是中国菜。唉,永远吃不惯黏糊糊的饭团。不过话说回来,刚来的时候用不惯这儿的筷子,太细了;只是用筷子的时刻永远比用勺子的多,现在反而变得顺手了。

说来中田勇也这人还挺有意思,虽然是佐藤的好朋友,不知怎的和他是两个性格,完全找不到相似的地方。日本人相处可能不交往那么深,所以很少起冲突。但这果真是好事吗。

周末换个地方打工吧。店里仿佛不是很待见我,不知为何。老板娘说话冷冷的。不过换来换去,换来换去,忙忙碌碌,真怕哪一天神经啪地绷断了。

咳嗽起来,一换季节,就容易感冒。

回学校的时候看到街上有路演的乐队,不知道唱的什么歌。

4/25月曜日晴

气死了。“留学生还是应该自重点好”,这像人话吗?当然不是对我说的,是张卓文递情书给那女的,人家这么回复他。

他待房里一天了,也不去悦文社开例会,也不说话。

写那么多酸诗,有用吗?

我看那女的也不漂亮啊,矮矮的,留个长发,就是会化妆,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咱土包子还是容易着迷了,日后得小心谨慎些。想起来以前听人说过,很多女的本身有恃强凌弱的性格,一旦在她面前示弱,就咄咄逼人;反而是展现出强悍的一面,对方就顺从到自己不舒服的地步。唉,我不喜欢侮辱人,但无论是过去的经历,还是眼下张卓文的遭遇,似乎在说明这一理论的正确呢。

晚上没课,乘车去了琵琶湖。烟波浩渺,一潭深邃。美中不足是有很多卿卿我我的小情侣,看得人心烦意乱,大为懊恼。我记得以前我是祝福为主的,学校里面牵着手的恋人,我看见了都是羡慕加祝福,自打意识到没有人会祝福我以后——如果有的话何至今日之局面?——就只剩下嫉妒和怨愤了。

4/26火曜日阴

去他的敬语,烦死了,烦死了,怎么什么都要敬语。乱七八糟,一团一团的繁文缛节,这怎么记得住!恐怕日本人自己都会用错吧?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再者,在一个外国人身上找语法错误,会让人这么有优越感吗?这个老师是不是有病?我就是不会说日语,那又怎样?我又不是日本人!要说几百年前元朝一举把这日本吞了,哪来那么多糟践人的破事!

我开始后悔了,去美国多方便啊,“Thanks”和“Sorry”,对谁都能用吧。中文也是啊,“谢谢”和“对不起”,足够应付绝大部分场合了。所谓“深感抱歉”“谨此致谢”之类的,全都只是装逼而已。文化人装逼,俗人远离。

4/27水曜日晴

山上教授写得一手好字,老一辈果然是有功底的。

字写得像模像样的日本人已经罕有。即使是国人也不多。我自问以前练过一些,但也远远不及教授。张卓文倒是写得漂亮,他小时候练过书法。唉,要是我小时候也能练书法就好了。我小时候净抓青蛙老鼠,练就一身本领也是徒劳。

最近学着读俳句。太短了,太没有味道,读不懂,也欣赏不来。归根结底我还算个俗人,小时候读古诗就没感觉,到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还颇有深意的。但当时偏偏一头雾水。或许几年后,能像读懂汉诗那样读懂俳句了吧。也可能是我实际上并不会日语。语言考试过了、能和人自由对话之类的,都是我自己的幻觉,实际上我什么都不会,我就是个飘飘悠悠的缸中之脑。

唉,作业呀作业。

你说这俳句,三句话有十七字,怎么凑才好。

4/28土曜日晴

和张卓文、中田、佐藤他们去金阁寺。真个是古色古香。可惜三岛由纪夫的小说我也还没看,前两天借来了,但翻了两页就犯懒。

殿内似乎不能拍照,遗憾。

见到几个穿和服的女子,大概也是大学生,谈笑着经过。不知怎的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晚间回想时,除了青山和金阁寺,也就是那几位女子了。听说日本的妹子有“大和抚子”之称,就是说对丈夫恭顺,又把家里打理得整整有条,看到她们温柔含笑的眼神,我也渐渐确信这点了。

但这真的好吗,这和仆人有什么区别呢?也许以前的我还觉得无所谓,但兰刷新了我对女性的印象,让我觉得那样的要求是反人性的。可想而知不是很多人能够做到。

当我问中田的时候,他只是付诸一笑;我去问佐藤,他说他母亲就是这样的。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还在宜川那阵子,母亲很少待在家里。或许家里足够富裕,丈夫一人打工便足够养活全家,才有这种大和抚子的风气吧。

说来,其中一人和佐藤像是故交,打了个招呼,甚至亲切地拥抱了一下。是前女友还是亲戚?换在国内我早就问东问西了,但日本人看来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是说很有分寸呢,既然中田摆出司空见惯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八卦了。

5/2月曜日雨

早上没课,吃过早饭看了会书,就去跑步,跑一半下雨了。没管,淋着雨跑。回宿舍开始打喷嚏,喉咙粘粘的,也不知是不是又感冒了。喝了两杯热水才舒服些,日本人倒是没有喝热水的习惯,中田来我们宿舍,只觉得奇怪。

张卓文问我打不打桌球,我说让我躺会吧。中午没吃饭,晚上他从饭堂打包点土豆丝之类,将就着吃了。

回想起来半年没吃过像样的水果了。这破地方蔬果是真的贵。还好肉蛋奶比较便宜,大晚上一盒酸奶下肚,还挺提神的。

晚些时候悦文社又有例会,我便跟着张卓文去了。反正人够多,我混入其中也没人发现。社团活动室的书真不少,看来都是往届的学生捐的,但大多已翻得很旧了,纸张也发软泛黄。鱼缸也很大,但不知道是不是捐的了。

悦文社今天值班那人好像姓野原,和张卓文关系不错。他们互相聊新诗的时候,我就百无聊赖地翻书,有时偷瞄一眼邻座的几个女生,显然大多已经名花有主,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有说有笑。唉,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