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1711 字 11天前

经历了两个月的亲密相处,她已成为他的仆人,他的奴隶,他温顺的家猫,那任由他随意使用或糟践的不锈钢餐具。只是他一直以来未有这个打算,才没有动手。要动手的话,恐怕比拿起筷子吃饭,更要简单得多。

“有点紧了……”她拉了拉束带,更显出玲珑的轮廓。

她的内衣都挂在晾衣绳上。如无意外,此刻浴袍以内什么也没穿。光是想到这点,卢文秋已快完全压抑不住。但他依然不愿对她下手,他不想玷污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在“回归本质”之后,一切都变得污浊不堪。

整个白天,他都压抑着自己的心情,而且是不可理喻地逃避着那一刻。

倘若经过了那一刻,不论是他还是香音,都定然与现在截然不同。他们的关系必然会有所改变,而他实在没准备好这样急遽的改变。

晚些时候,他又打开电脑,翻看那篇已快写完的论文,借此消磨时间。即便这已经是三稿,之前每次翻看依然有许多不满意。缝缝补补,此时又再次审读一遍。

好几次,他已经完全消退了那种欲望,只是沉浸在阿伊努的世界之中了。原住民的历史与文化,紧紧牵绊着他。此时他脑海中有一个宏大的计划,逐渐成型了。

如果他此时看一眼香音,一定能发现她正撑着脑袋,痴痴地望着他。

少女的内心纠结着。她已经喝了半瓶啤酒,有些醉意了。

“这就睡了吗?还不到九点呢。”

“嗯……今天很困了……”她慵懒地躺在床上。

他无法直视她伸懒腰的情景,最后的纯洁的布景,要破碎了。

回头看看自己的论文,竟然再没有一字可以修改,即使现在上交给山上教授,都一定能获得他的褒奖。

还缺什么呢……

“中岛同学总是这么懒懒的。”他笑道。

“嗯……有秋君在,就够了……”她含混地说道,一边摘下了助听器。

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无言的焦灼充斥着他的脑海,甚至已经无法思考。真的还未到时机吗?还是说,他一直出于某种对自己的可鄙的厌弃,不想触碰白玉无瑕的香音呢?

他不愿理会这个问题,干瘪地笑了两声,说晚饭没吃饱,去楼下餐厅拿点夜宵。

“还有夜宵吗……”她问。

“我去看看。要我捎点什么回来吗?”

“随便吧,也许我到时已经睡着啦。”

卢文秋被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纠缠,关上门才松一口气。即使趿拉着拖鞋在冷冰冰的走廊闲逛,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也比待在燥热难安的室内要好得多。卢文秋缓缓戴上那十字架,双手合十,朝着窗台默念。

该是朝着什么方向呢?他不清楚,不过到这时候也无所谓了。

呼出一口白汽,睁开眼睛,面前只有茫茫的雪景。几株黄黄郁郁的腊梅已挂一层厚雪,被冰风一吹,哗啦哗啦地抖落下去。

若是待在窗台旁边,未免太冷了。只好慢悠悠地踱下楼。要和老板娘唠嗑吗?老板娘也不在,她位置上坐着一个半大小伙子,像是她的儿子,举着手机噼里啪啦打游戏,桌上摆着一瓶果汁。

出于好奇,他悄悄走到男孩的背后,看他在玩什么。结果男孩把转椅一晃,便躲开了他的视线,嘬一口桌上的果汁,又白了他一眼。

这小东西在避着他。要是他有他母亲一半友善就好了。

其实晚上是没有夜宵的,然而值班的几个职工在吃晚饭,有些多余的肉卷之类,便让他带回去了。卢文秋本来不好意思拿,后来考虑到这东西醒酒也许还不错,便捎上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他只好拿了饭盒,闷闷地回到楼上。

说来奇怪,住进来几天了,只在餐厅见过零零星星的几个人,都是农户打扮。旅馆门口有修车店,看来这地方主要是接待进城或返乡,因大雪无法返回的村民。怪不得价格这么便宜。

他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漫步,眼看着紧闭的一扇扇房门,实际上全是空房间吧?他甚至想恶作剧地敲敲门,未知是否会有回应。

只有一扇门后面,藏着他最珍爱的香音。

给张卓文打了个电话。他没开口,张卓文就先问:

“怎么样了?到了吗?”

“你在说啥呀,不是在旅馆住下了吗?”

“你没动身?”

“动身?这大雪他妈就没停过,我咋动。”

“哪里没停?前天晚上明明停了好几个小时。”

卢文秋吃了一惊,“停过?所以你不在这儿了?”

“当然。我骑摩托到稚内了。稚内天气比旭川好多了,那叫一个阳光普照的,暖和得很,穿三件衣服都够了。”

卢文秋只剩下满心的悔恨,浑身颤抖,用拳头敲着窗台,沾了满手雪花。

在走廊待到有些发冷,再次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喝点温水止住了。他的心绪已很烦闷,自觉无法消遣,只好回到房间,取出钥匙,咔嗒咔嗒开门。一走进玄关,虽然推拉门仍掩着,但想起她的一瞬间,他的心跳又高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