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玄关仍开着灯,但屋内已是一片漆黑。
他放下手中的饭盒,走向她。
睡着了吗。他悄悄凑近,只听见她安稳的呼吸声。
他轻轻挽起她散落的长发,细细嗅了起来。宁静的茉莉香气,无论何时都是那么亲切,又那么迷人。
他自觉有些可笑。便坐在一边的黑暗中,就着啤酒,慢慢将那肉卷吃了半盒。
洗漱完毕,正准备躺回自己的位置上,却一脚踩到了什么。
嘎吱——
一个啤酒罐。
她翻了个身,睁开了透明的眼睛。
“秋君?”
“你醒了吗?”
“嗯,我刚睡了一会。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了。”她戴上了助听器。
“还快么……这都十点多了。”他打开了灯。
“十点多了吗……啊呀,秋君带了什么回来呢。”
“一点肉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你,我正好有点饿了。”
“多吃点吧,”卢文秋摸了摸她的脑袋,“中岛同学喝了多少酒呀?”
“两罐吧,应该是两罐……”
卢文秋捡起地上的空易拉罐,一一挤扁了,扔进了垃圾桶。
“都说别喝那么多了,这下醉了吧?”
她吃完肉卷,也去稍作洗漱,再满脸通红地回到床上。
内衣依然尴尬地挂在半空,当她走过时微微俯身,他才注意到这一切。
此时,他的余光几乎能穿过那床厚厚的被子,而瞥见她的下摆——宛如琉璃般晶莹的双腿交叉着,中间是永恒的禁忌之地,如今隐隐约约,映照在他翻覆的内心之中。
“睡觉吧!”他正要关灯。
“等等——”香音叫道。
“怎么了?”
当他避开视线的时候,恰好又对上她绯红的脸,透明而迷离的眼睛。
香音只是无言地望着他,沉默了半晌。
“没事、没事……睡觉吧。”
“嗯。”
卢文秋关了灯,将手中的外套折好放一边,摘下眼镜,便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心跳得很快,他只听见她温热、甚至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浑身一颤,却并不缩回手去。他于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因此也不再问她同意与否,就肆意地吻上香唇。一只手绕到后面抚摸着她耳际的发梢,一只手掀开那床被子,在她双腿之间恣意游移。
她的舌尖带着茉莉的馥郁。
凝着爱情的唾液濡湿了脸颊。卢文秋扶香音躺好,倏地解开了她的睡袍,那不加雕饰的玉体,在月夜的微明之中,就这样展现在他面前。
“秋君、等等……别这么……”
他再次听见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那是比窗外的月亮,更纯净的悸动。
“难道中岛同学还要拒绝我吗?”他反问道。
一切和小说中的描写莫名相合了,那些他读过的小说。
香音仿佛有些无所适从,只是轻轻搂着他的腰,别过头去。
他于是继续紧紧拥抱着她,亲吻她光滑的脖颈。
“我爱你、我爱你……”他含混不清地说。
正在他一边抚弄这娇躯,一边解下自己衣物的时候,香音迷迷糊糊地问道:
“唔……秋君对着二宫也是这样吗?”
他停下了动作。
“你怎么这么扫兴呢,还是对她耿耿于怀吗?”
“对不起……”
“要我说多少遍呢,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卢文秋愤然坐了起来,“你到底在臆想什么?吃醋吃到这个地步,中岛香音——你真比我所想的要幼稚得多。你真应该回紫中去,把你那高三好好读完。”
“对不起……”
“行了,别道歉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睡觉吧!”
卢文秋站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把脸。
“别……秋君,别这样……”
她冲上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你觉得说了那话,我还会有什么兴致吗?”
“不、不……我不想再等了,求求你……真的,说我孩子气也好吧,幼稚也好,自私也好,无理取闹也好!我只求这一次,秋君,求求你……”
卢文秋转过身,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那一双通透的眼,时刻纠结着他的内心。
“求求我?”他饶有兴致地说,“求我什么?”
她迟疑了一会。
“说呀。”
“求求你……求求秋君,和我、和我做……□□……”
“怎么这两个字都羞于启齿呢。”他笑了。
“秋君……不对我生气了嘛?”
“嗯,躺回去吧。”
“是。”
香音顺从地脱下浴袍,赤裸着回到榻榻米上。
透过星光,卢文秋望见她绯红的侧脸。她酒醉时本就迷人得很,如今嫣然一笑更是百媚悄生。
他们十指紧扣。一切都不必等到明天了。如他所想,他夺得了世间最纯净的东西。幸好那个家庭教师仍为他留着。
翌日,卢文秋只是散漫地坐在地上,一边大喝其酒,一边看电视。香音醒了酒气,又觉得这种事情很是可怕,只是系紧了自己的浴袍,抱着双腿,坐在墙边。
“怎么了呢?”他轻抚着她的脸颊。
她没有办法回答他,只是又红了脸,别过头去。
“后悔了吗?”
她更加缩了缩身子。
“如果中岛同学这么抵触的话,以后别这么做就是了。”
卢文秋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取下挂着已经干透的衬衫。
“不是……不是抵触……”
“那算是什么呢?不舒服吗?”
“也不是……”
“中岛同学连自己的心情都没办法描述吗?老师没有教过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想的,怎么说就好了。”
她不再言语了。对卢文秋而言,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
到了晚上,卢文秋关掉了房间的灯,背对着她,径自躺下了。
不久察觉到她凑过来,他已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于是转过身,深深地吻了她,又将手伸进她的睡衣之中,直到她喘着气,浑身颤抖起来,他却忽然缩回了手。
“睡觉吧。”他冷冷地说道。不论她再怎么暗示,他都尽力压抑自己,而不再行动了。
对香音来说,哪怕此刻内心有千般独白,也不可能说出一句。大抵她满腹的懊悔,加上对于过去的怨恨和委身人手的羞耻,全部化作一个不甘的句点,压抑在幽闭的晚上,黑暗中只有上升的体温、无法抑制的心跳和比霞照更要通红的脸颊。
夜晚便如此戛然而止了。
心急如焚的她,一晚没有办法入眠,这他是知道的。他对此只是旁观着。
“秋君……秋君是讨厌我了吗?”
“没有啊。怎么?”
“为什么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