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2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2482 字 10天前

“昨晚?突然不想做了,就这样。”

她睁大了双眼。

“可是,明明……”

“可是什么呢,我害怕中岛同学第二天又后悔了。”

他刺中了她的痛点。

“别到时报警把我抓起来就好了。”他笑道。

言毕,他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别、别这样……”香音忙走向前,环抱住他,“我是……真的想和秋君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不介意……”

“什么都可以?”

“嗯。”

心底无法抑制的激情与浓重的酒意冲击着少女的矜持,本该为之羞怯之事已成为禁忌中绝好的意趣,暴风雪像撕开糖衣一样,剥落了她性格表面含蓄而保守的部分,展现出狂热而不顾后果的底色。

他从心里面喜欢上这场大雪。

“什么时候大雪才停呢……”

在他的要求下,香音赤裸身子,托着脸,望向白雪皑皑的窗外。他欣赏着她鲜白的裸体,就好像欣赏高更的油画。□□的色彩比油画的色彩更加简洁,更加明快,又更加深沉。

“谁知道呢。”卢文秋跪在她身后,嗅着她脖颈的芬芳。

“我们到时是回劄幌吗?”

“对。先上城里拿了行李,退房,当天或者第二天回去。”

“嗯……然后呢?”

“然后,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就回本州吧。忙活了两三个月,回京都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也得交论文了。”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秋君很喜欢回忆过去呢。”

“当是学历史的通病吧。当时是在星砂吗,中岛同学在写作业来着。”

他还是改不了这个称呼。

“那个不是作业……那时候我在修改琴谱。”

“嗯,当时下大雨,我要走了,中岛同学递给我一把伞。”

“对,要是那天没有下雨,或者秋君恰好带了伞……”

“我就不会因为那把伞,一直回忆着中岛同学。那么即使到了七夕的庆典,也认不出中岛同学来了。”

“真偶然呢。”她笑道。

“中岛同学相信上天注定吗?”

“上天注定……”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只是一笑。

卢文秋总是难以想象现今的场景,他总是有一种虚幻的、缥缈的感觉。如今他已是切切实实地占有了她,却依然感到像是漂浮在空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会在转瞬而至的某天灰飞烟灭。

当她躺在他的胸前时,他问道:

“在中岛同学眼中,我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诶?”她好像有点奇怪,“怎么样的?”

“嗯,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秋君……秋君对我很体贴,也很爱护我……”

卢文秋听罢沉思一会,在她口中是很难得出自己的确切印象了。但用这个模糊的影子,和曾经的卢牛成两相对照,依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晚些时候,他们再次尽情地喝了酒,然后拥抱在一起,睡着了。

这就是第五天的全部事情。

第六天。暴雪。

宿醉未消,一起床头痛欲裂。香音芬芳的长发散在卢文秋脸上,弄得他鼻子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电视节目总是有限的,放完一集综艺,又陷入了寒冷的静默。

“秋君,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关系……大概,男女朋友关系吧。”

“终于不是‘好朋友’了吗?!”她欣喜地叫道。

“当然还是‘好朋友’啊,只是不仅仅是‘好朋友’了。”

“嗯,那最好了……”

她握住了他的手。

“秋君,我一直有个不情之请。”

“怎么?”

“我想到中国去看看。”

“中岛同学还没去过吗?”

“还没呢。而且我中文也说得不好。”

“这没关系,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嘛。”

“这确实是再好不过了。”她笑道。

他取出教材,继续教了她一章的语法,又取出《白鹿原》,带着她读了一章,练习发音。

“我是想去秋君的家乡看看,宜川。”她用中文说。

“一定带你去的。”卢文秋也用中文答道。

“嗯!”

也许是因为他的应许,她难得如此兴奋,胸中的野火高燃着,带来一种极度的狂喜。这两天她总是反常地喋喋不休,把他的手腕握得通红,时而天马行空地描绘梦想,时而痛哭流涕地追述过去,仿佛有无限的精力,卢文秋对此却只有不安。

“说来,我以后很可能回到中国,当个普普通通的历史老师。”

“秋君要回去吗……”香音靠在他的肩上,泪水一瞬间充盈了眼眶。

“中岛同学,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唔……我不知道。”

“假如有那天,愿意和我一起回中国吗?”

“我会一直跟着秋君的……”

卢文秋摇了摇头,说道:“可是,中岛同学的父母还在这边,星砂也在这边。我不想中岛同学为了我放弃这些。”

冷淡的静默。

她眉头微蹙,缓缓望向了他。

他看向那湿润的眼神,一刹那,他已知晓她内心的想法。他知道她想说的那两个字,那始终说不出口,郁积心中的话语。

他松开了环抱她的手,等待着。

“怎么了呢?”他试探性地问道。

“别走……别离开我!”她忽然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泣不成声,让他吓了一跳。一小时前还欢欣雀跃的她,此刻再次变得如此悲伤。

仿佛意识到自己有些突然,她忙擦干泪水,凝望着他的双眼。

他想拥她入怀,却被她轻轻推开了。

“就当是我最后一次请求秋君吧……”她跪在了他的面前,“不要离开我,好吗……”

“好啦,好啦,说什么‘最后一次’,这事还没个准呢,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怎么能随口一说呢!”

“行了,我下次不说了,可以了吧。”他笑了笑。

“嗯……”

卢文秋仍有些惊魂未定。

这天晚上,雪渐渐小了。即使是上帝的造物,到第七天也无事可做,暴风雪几乎下足了六个晚上,也该消停会了。

第七天大清早,雪果然停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在旅馆门前扫雪撒盐。

外套和衬衫都干透了。

道路上开始零零星星地有了行车。

他们退了房,等到傍晚,总算来了辆出租车。载着他们,一路回到旭川。

旅馆多花了一周的钱,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倘若按照原定计划,采访知里先生应是当天来回,就没有退房,仍将行李放在旅馆。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不论退不退,这一天都计算在内。再者如今再回劄幌未免太过仓促,也来不及订车票了,倒不如就在旭川先住一晚。

匆匆忙忙回到旭川的旅馆,已经没有再调情的心思。卢文秋亲了亲她的额头,就关掉台灯,早早地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