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比了一局,还是工业区。卢文秋比刚才更加顺手,却依然追不上第五名。
“哥们,我看你操作不错,”邻座对他说,“但你的车太破了。”
“这已经是我能用到最好的车了。”卢文秋苦笑了一下。
“第一章的车都不能用,至少要第四章才可以,”他将烟头在塑料桌上戳灭,随手扔到一边,“你介意垫底的话,我们先打着,你慢慢玩剧情模式。”
“为什么要选工业区这图呢?”卢文秋有点怀疑是地图问题。
“工业区这图最平衡了,”他只是这么应道,“要不然你想玩什么图?”
他对那边的几个人说了一声,他们就在选择地图的页面投了“弃权”。
卢文秋有点想选落日沙滩,一想他们车速这么快,可不是被甩得更加离谱了吗?于是反其道而行之,选盘山公路,又附加了雨天和雾天的效果。
邻座那人嗤笑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卢文秋起初以为自己至少能摆脱垫底,谁知道还和最后一名拉大了差距。正在比赛的时候,第五名就故意减慢速度,在他旁边开着,屡屡给他下绊子,利用地形把他挤出豁口,让他没法抄近路;又挤占路面上干爽的区域,让他只能走打滑的水洼,到最后一圈猛然加速,一下就甩了他半圈。
那几个人见了这一幕,都忍不住笑。
卢文秋只觉又羞又恼,便强忍怒火,对他们说你们比吧,他先通一通剧情。
第二章的前两局相对简单,到第三局,就是工业区的地图,难度又陡然上升了。
他解锁了漂移很顺手的吉普车,但不敢把强化点按上去。结果拿了第五名,又要投币了。他喝空了啤酒,便打算先借着邻座的五个币,自己慢慢去换一些回来,顺便把酒也买来。那人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
换了一堆游戏币回来,邻座几个人又打完了。
“你不吸烟的吗?”那人指了指他的烟盒。
“不吸……”他摆摆手,“我只是之前有多余的零钱。”
“为什么不吸?”
“我不会,每次都呛到。”
他们便指着他,笑了起来。
“吸烟很简单的,你看我——”那人熟练地夹了一根,咔嗒地点燃了,叼在口中,眯起眼睛,用力一嘬,闷了一会,缓缓吐出一道烟雾,“嘶——”
他把打火机递给卢文秋。
卢文秋脑袋昏昏然,只是模仿着他的动作。
“嘶——”
“对!对!就是这样,SevenStars(七星牌)嘛……”
“咳咳——”
他被呛到了,他们又笑了起来。
“熟能生巧哇!”坐在远处的那人叫道。
卢文秋强迫自己品味着那股烟气,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呼哧——咳咳——”
“再来一口!再来一口!”
……
卢文秋勉强抽了两根,就把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输了,就继续投币;币不够了,就去买;酒喝完了,同样补上就是了。他一晚上去了三趟洗手间,第三回是因为腹痛难忍,出来的时候,那几张座椅已然空空,电脑画面只停留在开幕的投币界面。
他自己仍然没有打通第二章,一直卡在了第六局。
这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沉浸在灯光和音效的风暴之中,他一直无知无觉。
到处都是撚灭的烟头,纷乱的啤酒罐,清洁阿姨在打扫着。
他又重新打了两遍,两遍都是第七名,没意思,只有气恼。
他只剩下十个币,也不想浪费在这上面,于是揣着这十个币,漫无目的地在游戏厅逛着。直到门口,他看见身边的娃娃机,一币一次,心想这划算得很,便一遍一遍地夹起来。到了第九次的时候,咔哐夹起来一个小猫玩偶,他心想这可回本了,最后一个币便留作纪念吧。
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夹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