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他不想再去“Zeitgeist”，便去了附近的一家游戏厅，避开门口三教九流的人群，侧身进门。

尽管夜已深了，此处却完全没有入夜的迹象。吵闹声和烟气混杂着，噼里啪啦的按键音，哐当哐当的摇杆音，还有叮叮咚咚硬币的响声，通通结成乱糟糟的轰鸣。

他从来没想过浅尝辄止，但也只换了五十个游戏币，将剩下的零钱买了两听啤酒。

挑了个赛车手的空位坐下，在激烈的灯光之中，他几乎找不见投币口了。

五个币一轮，好贵。

他先用单机的剧情模式练手，细细地在几张初级地图中选好一张——落日沙滩，由于是新手，只能选最初级的几款赛车。他便挑了一款头文字D风格的轿车，喝了一口啤酒，漫不经心地开始了。

他还很不熟悉这个方向盘的操作，起初几次转弯过了头，又得重新往回调整方向，但这在第三圈得到了好转，他开始反超前面的几台车子。他甚至很快学会了漂移：每次漂移，氮气都会累加，按下氮气加速键，汽车就向前狂奔起来。

第一轮只得了第四，前三名才有晋级机会，他很不甘地再投了五个币。

这次比上次轻车熟路许多，他学会了弯道变道，让后面追逐的车子撞在护栏上，又或者加速超车的时候不直着开，而是向对方的方向偏移，通过这样强迫对方变道，他称之为“恫吓”。如果能保持极快的速度，那就开到路障前面再变道，这样加分会比提早变道更多——若是速度太慢，就得小心后方车辆突然加速，让自己损失变道时机撞上路障。

这些经验让他接下来的几局都夺得头筹。他得意地笑了起来。

可能是一晚上的狂乱使他有些心不在焉，也可能是地图的难度提高了，第五局他竟然撞上了路障，一下子落后了好几名。他头脑发冷，即便是集中精神，也再难重新进入前三。

“他妈的……”他咒骂一声，将喝剩的啤酒罐挤扁，随意扔在地上。

他要重新投币来继续第五局的挑战了。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局，解锁了新车型，一款以优良的操控性而非速度见长的卡丁车。第六局，他兴奋感还没过去，一股脑选了这款新车，结果开局就被落在第八。车速比前一辆慢了四分之一，即使将油门踩到极限，都无法挽回丝毫。

他又气又恼，再次投了五个币。

“哥们，”后面有人拍了拍他，他回过头，“你那点数够了，可以强化了。”

那是一个和他年纪相当的男人，身形瘦削，穿一件皮衣，染着一头黄毛。

“行。”卢文秋看了一眼，强化点确实已足够了，就先退出来强化。

他还想参考那男人的意见，他却已经走开了。

卢文秋观察着手头拥有的几款赛车，各有短长，如果把点数全都放在卡丁车上，也能达到和先前那辆差不多的速度。

这辆新车总体实力要强于之前那辆，强化的上限也更高。不过他决定等等再说，毕竟第六局通过之后，还有一辆灰绿的“保时捷”跑车。

他于是用起初的车子开始了第六局，第一次很遗憾拐弯太急了，只拿了第四；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又放了五个硬币。

好不容易拿了第三，开启了第七局，这是本章难度最高一档的地图了。

他仍沉浸在那台跑车带来的喜悦之中，和卡丁车恰恰相反，这台保时捷的操控性十分低，但无论是最高速度还是加速度，一开始便达到很出色的地步。

他把手中的点数，均分到操控性与最高速度上。

第七局的地图是盘山公路，斗折蛇行，又加上打滑的雨雾天，堪称“鬼见愁”了。

卢文秋很不适应这张地图，第一把就碰了几次岩壁，被第七名甩得尾灯也看不见，直在原路打转。有时小地图显示冲出护栏可以找到近路，他也找不见护栏的豁口。

时而响起的雷鸣音效，让他很是心烦，这关经历了几次第八名，又进步到第六，结果又掉回第八。直到游戏币用完。

趁着30秒的倒计时，他又去换了一把币，这次比上次换得更多：他决心要打通这一关。磕磕绊绊了好多次，他总算勉强摸清了路线，乃至熟悉得不用接触小地图了。

干涩发红的双眼丝毫不能阻止他，啤酒干了一罐又一罐，在柜台人员的推介下，他甚至用零钱买了一包廉价香烟——尽管他不吸烟。但买烟送十个游戏币，价格和单换游戏币差不多。

直到打通了云山雾罩的第七局，才算过了剧情模式的第一章。

“哥们，”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还是原来那人，“联机打吗？”

“打，当然打。”他沙哑着声音应道。联机的奖励丰厚多了。

那人带来了几个同样装束的人，坐在他旁边的几个空位上。

每次联机都要五个币，他们各自背着一个腰包，每比完一局，就取出几枚投进去。

联机的第一局，还在选地图的时候，他们几人很快就选好了：那是一张工业区的中级地图。卢文秋没玩过，对他来说玩得也很不愉快，他刚刚加了点的保时捷，丝毫不是其他几辆彩色战车的对手。比速度既无法望其项背，又经常撞在不期而遇的障碍物上。他们有五个人，第五名超了他半分钟；他们冲了线，就双手垂下，合眼休息。

他邻座的小伙子得了第二名，他点了一支烟，得意洋洋地抽了一口。

“还来吗？”邻座问他。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