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呢……”

“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如何？”

他知道她没有其他选项。

“嗯……”香音无奈地答应了。

“你可以给他们写歌，但是不要参与到他们的活动里面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

“还有，以后不要和其他男生交朋友，最好不要聊天——有人来找你，你就说没有时间，然后告诉我，能做到吗？”

“嗯。”她点了点头。

“答应我的事情，不要食言。”

“嗯。”

“吃饭吧。”

“是。”

……

夜晚，她换上了他准备的睡衣，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盖上了同一张被子。

“你换了助听器？”

“原先那个当时坏了，他们换了一个一样的……”

“嗯。”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碰过她，甚至不曾亲吻她。她将伤痕累累的右手搭在他的腰上，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捏着细细抚摸，而是置之不理。当她凑近他，试图用自己的鼻息唤醒他的时候，他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睡吧。”

香音感到自己被嫌弃了，从一月到现在，她头一次自觉身体如此肮脏。

那天的雨，什么都不曾冲刷去吗？

过了两天，不巧遇上了倒春寒。香音没有带厚衣服，他勒令她和他一起去找美铃，也不曾给她披上自己的大衣。

卢文秋没有骑小摩托，而是选择和她走路去她的住所，足足有六公里。冷风呼啸而来，她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卢文秋只是独自走在前面。

“走快点！”他朝她嚷道。

“是……”

戴着满身的罪恶，她强迫自己继续行走。他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到了住所楼下，香音筋疲力尽，手脚冰冷，几乎要昏倒了，等电梯的时候，双腿一软，无力地靠在了卢文秋身上。

他扶了她一下，然后将双手揣在兜里，若无其事地站立着。

美铃开门的时候，卢文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屋，甚至没有往后瞧一眼。

“我来通知你：香音不会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你另找一位舍友吧！”

美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要我重复吗？”卢文秋提高了声调，挑衅地望着她。

香音随后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美铃见她冻得够戗，连忙给她斟好了热水，再穿上暖暖的毛衣。

“你疯了吗？”美铃提高了声调。

“怎么？”

“你就这样带着她过来的？”

“你有什么问题吗？”

“你没看见她都冷成这样了吗？”

“冷吗？”卢文秋轻蔑地挑了挑眉，回过头去，“香音，你冷吗？”

“不……不冷。”香音瑟缩身子，颤抖着说道。

“你看，她说她一点都不冷呢。”

“你对她做了什么？”

卢文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香音。

“秋君……秋君陪了我两天，一直在照顾我……”她的声音还是颤抖着。

“对吧，”卢文秋再次笑了，“以后我要和她同居了，浅川，你不想一个人住的话，尽快找一个新舍友吧。”

“为什么……”美铃切齿道。

“‘为什么？’”卢文秋模仿着她的语气，“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为什么要这么武断？你对我有什么成见吗？”

“成见？我只有一个理由，你没有保护好她，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要是她一开始就和我住在一起，那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美铃没有办法反驳他。

“那是意外……”她无力地辩解道。

“意外？怎么不见你自己碰上这种意外呢？你问问香音——这不是她咎由自取吗？你没教育好她，保护好她，这才是我的意料之外。”

卢文秋把“咎由自取”四个字念得很重。香音听了脊背发凉。

“秋君……求求你生气吧……”香音站起来，走向他，“你朝我生气也好啊，不要这样……”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卢文秋甩开了她的手，让她差点失去平衡，“我的利益受到损害了吗？小山佑元，□□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小山佑元，喜欢的也不是我啊。”

他故意频频提起佑元的名字，又用双眼瞪着香音。

她终于毫无办法，跪在地上，捂起脸哭了起来。

卢文秋走到了阳台，看着防盗网以外的风景。

“啊，这地方真好。”他感叹道，“不过我不喜欢防盗网。”

“你……”美铃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只好蹲下来安慰香音。

“喂，干什么呢！”卢文秋转身靠着护栏，“爬过来呀，香音？”

他弯下腰，拍拍手掌，比了个邀请的手势。

香音已经完全失控，愣了一会，便擦擦眼泪，向他爬了过去，到他面前才直起身子。

“真乖。”卢文秋摸了摸香音的脑袋，又对惊惶的美铃说：“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去收拾好她的行李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扶起香音，轻轻拥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是他给予她最厚重的奖励。

香音再次流出了幸福的泪水，用肮脏的手搂紧了她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