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2 / 2)

晚钟遥遥 吃一整天 1708 字 10天前

“泡咖啡的话,我还算是专业的嘛。”伊藤莞尔一笑。

在伊藤清点货物的时候,香音也在一旁帮忙,由于咖啡因的驱使,她迫切想找些什么话来说。

“伊藤学姐,刚刚唱得真好呢。”

“谢谢夸奖。”她笑道。

“我一开始还担心,我的曲子会不会有点难贴合学姐的风格,现在看来相性很好呢。”

“是嘛,我们做的那些改编,很高兴你不介意。”

“我还学到不少东西了呢,”香音说道,“如果我下次要写曲子,在伴奏的安排上,肯定会参照这几首歌的改编的。”

“能帮到你就好啦。”

“其实说起来,学姐当时为什么会报声乐系呢?是以前就喜欢吗?”

“嗯,我一直很喜欢唱歌,”伊藤说,“而且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歌手。”

“可是当歌手不一定要科班出身吧?”

“我爸也是这么看的,说我大概竞争不过那些‘野路子’——而且事实也如此,我在网上投稿过一些翻唱视频,但是播放量都不怎么样。”

“也许只是时机未到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与其归咎于时机,倒不如说是我火候不够。这一点我是承认的,所以我以后打算去英国进修,再去精进一下自己的唱法与审美,也许会更符合听众的心意。”

“英国吗?那可不近吧……”

“远着呢。到时我也许一年都回不来日本一次。”

“学姐的父母不会反对吗?”

“他们之前建议我在国内进修,但现在的观点是既然在这里只能读音大,倒不如出去留学算了。不过至少在这方面,他们就没反对过我,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无论是搞音乐,选择主唱还是升学——除了考来关西音大,确实是我能力所限以外。以前他们还说了,如果我想去学经济学或者地理学,他们也不会反对,虽然我对那些东西确实没兴趣。”

“可是他们在伊藤学姐身上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嗯,确实花了很多心思,很多时间,也许还有很多金钱,包括报各种培训班,带我尝试各种各样的乐器,哎呀,我也记不清那么多了。从海外买的吉他,弹了几次就扔在一边了。”

“既然这样还违背他们的意愿,不会有一些不安吗?”

“不安?我干嘛要对他们言听计从呢?合我心意的话,照着做也没事;但如果不合我的心意,我绝对不会曲意逢迎他们的意愿。”

“可学姐是他们的女儿——”

“正是因为我是他们的女儿,”伊藤正色道,“我才不应该感到亏欠他们。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他们在我身上投注多少时间、多少心机也好,我虽说是万分感谢,但绝不会因为我违背了他们的意思就感到内疚。这是他们的一种责任。”

“可是,我搞不懂,就我的父母来说吧,他们给了我生命,又确实为我付出了很多东西,我总感觉需要报答他们……”

“‘给了你生命’这件事情,本身就不需要任何报答呀。反而是他们亏欠了你,你往深了想,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事情吧。你在其中是没有选择权的。”

“难道因此就能把他们做的一切都视作当然了吗……”

“坦白来讲,就是理所当然的。父母对子女的责任,比子女对父母的责任要大得多,也沉重得多。但子女既然没办法对父母有太多要求,父母也不应对子女有太多要求——或者至少,这些要求都是建立在子女的确切利益之上,而不是自己的心意之上的。就拿我父母来说,他们对我的要求就是考上大学,这是和我的前途直接相关,但学什么,读什么科目,他们不能用自己的意愿绑架我。”

“伊藤学姐说的这些话,令尊令堂真的支持吗……”

“当然,”伊藤点点头,“这些话其实大多是我爸的观点。当年他说要搞音乐,我爷爷想让他当工程师,第一个不支持;后来我爸天南海北跑到维也纳去,我爷爷还是反对,但我爸没有理会他的意见。他跟我说既然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当然能理解我的想法。所以虽然我只是读着我爸心目中‘一般般’的关西音大,我还是很感激我爸妈,而且始终为自己是他们的女儿而庆幸。”

……

伊藤第一次意识到,也许香音的父母和自己的并不一样,而自己在她面前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多少带了一点不负责任的色彩。

为了缓解空气中的紧张,她主动问香音:

“演出的照片,你有拍下来吗?”

“拍了呀,”香音说着取出了手机,翻出相册,“可惜有些模糊了。”

“没事,当作纪念嘛,”伊藤笑道,“虽说我们最后也有合影来着。”

“嗯,不过可惜小山不在这里。”

“你们那鼓手?是呀,最后连长谷都过来了,就差你们的小山了。”

“我以为他至少会来看一看表演的,”香音说,“虽然没能作为鼓手上台,也不用这样。”

“诶,你不知道吗?他有事回去山形了。”

“有事?很着急吗?”香音有些奇怪。

“不知道,”伊藤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我听他们说,是他哥哥从美国回来了。”

香音听了,只感觉呼吸再次困难起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这样啊,”她镇定精神,打个哈哈,“那真是没办法……”

然而心不在焉,连咖啡机都险些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