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纯属见色起意而已。我就是个混账——别再说这个话题了。”
佑元背过身去。他喝了酒,就与平时判若两人了。
“哥,你上次才说了,你很后悔。”
“嗯,但你也说了,后悔已经于事无补。我决心不再去想这件事。”
“我知道,”小山晴咬咬牙,“我知道你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佑元沉默了一会,冷冷地应道,“好了,睡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山晴说,“如果你对她真的抱有歉意,完全可以写一封信,或者怎样,来向她道歉,或是按你说的——忏悔。我相信以你对她的感情,你一定很痛恨自己吧。”
“你的态度为什么全变了,”佑元问道,“你前两天还在诅咒我。”
这倒是把小山晴问住了,他一时哑然。
他哥哥只是笑了笑,说道:“下次别喝酒了。别人请客也别再喝了。”
在回到山形的这段时间,他借助短信,和美铃、池田与近江都谈过了。
美铃的意思是,最好让他远离香音,永远将自己隔绝于她的世界。无论是忏悔还是赎罪,都自己找一个地方静静进行,不要打扰到她;但池田和近江都认为,如果他有意赎罪的话,写一封信倒是无妨——前提是让他们检查过,确保其中不会有任何刺激到她的内容。
两票对一票。小山晴将他们的意见,转告给哥哥。自从那天喝了酒说了一些话,他对哥哥的态度就略微软化了,虽然依然无法像以往那样情真意切,但至少不至于面若冰霜。
自然,小山晴还在生佑元的气,也无法代表香音或Lucid原谅他。只是一来知道哥哥处在这样的煎熬之中,二来估测香音也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假设一封道歉的信函能够化解这两方的一些苦痛,大抵也不能说不是一桩好事。他知道换作美铃,头一等大事肯定是将佑元绳之以法,但事情过去太久,再去追究已不可能,并且佑元说到底还是他亲哥哥,事情无法做得太绝。
佑元躺在床上,把玩着买来的钢笔。听了弟弟的话,嗤笑一声。
“还是要我写信吗?写信能够起什么作用?”
小山晴便把自己的思考,告诉哥哥。
佑元懒懒地坐了起来,靠在墙边。
“说实在的,我恨她。”他说道。
小山晴如遭了雷击,愣了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恨?”
“嗯,我恨她……如果她不曾遇见我就好了。”
佑元一手捂着脸,不住地抽泣起来。
“为什么呀?为什么——你知道吗?我这个大名鼎鼎的剧作家,成了一个□□犯,是怎么样的感觉吗?”
“我懂、我懂……”小山连连安慰他哥。
“你懂个屁!”佑元吼道,“你一直循规蹈矩的,又是爸妈的骄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在他们心中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一年来一直害怕的,就是第二次……也许如果有了第二次,我永远不可能复活了……”
“不会的、不会的……哥,你一直是他们的好儿子……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他们不是还以你为荣吗……”
“那是他们不知道我干的混账事情!你没听见吗,咱妈还一直催我,说我也二十大几了,在美国见到合适的也可以慢慢交往了,那些话我以前听着没什么,现在怎么听怎么奇怪,我知道我已经被毁掉了。被那件事毁掉了!”
“可是……”小山想说那都是他咎由自取,但忍住了,“可你当时喝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