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宝篆引祸(一)(1 / 2)

无双剑法 郭兴聘 7673 字 12天前

如非孟小月早已说明,小高完全无法认出方振远来。

他改扮的手法十分高明,完全变了一副形貌。小高相信孟小月不会骗他,才决心一查究竟。

他潜入方振远的住处,隐伏在床后一张衣柜之下。

他的耐心惊人,方振远午后外出,直到掌灯时分才回到客房,但小高一直藏着未动。

方振远是个极度小心之人,他执灯查过衣柜、床下,才轻轻吁一口气,关上门窗,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小高暗叫一声“好险”。进门后未动室中之物,看样子方振远已在柜门、床上、木桌上作了记号,只要室中之物有所移动,一定会被发觉。

正是千密一疏,方振远未检查衣柜

自然,那衣柜不大,一个人躲在

小高还是个大孩子,又练过收缩身体的功夫,但最重要的还是他过人的忍耐力。

他在衣柜下躲了半天,竟未伸动手脚,也未把衣柜下的积尘带出来。

方振远脱下宽大的青衫,露出一身对襟密扣的劲装,右手轻轻一按桌面,全身腾空而起,取下放在横梁上的子母金刀和一袋铁翎短箭。

箭袋放在枕侧,子母金刀藏在棉被下,才长长叹一口气,和衣躺在床上。

小高心中暗想:“看来,他心中也有很多的忧苦,并不快乐。这人行事卑下,但却又名满江湖,他这保镖的行业,本也充满凶险,用点手段对付劫镖的恶人,本是无可厚非。行事方法虽诡诈,做的行业却是正正当当的。这个人究竟是何种人物呢?”

这一用心思索,小高突然有点茫然了。

只听方振远又长叹一声,道:“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再不见人来,我应该走了。”

“果然在这里等人。”小高忖道:“那托镖人也当真是糊涂得很,怎么让方总镖头等候如此之久?还不来取走托保之物。只看他等候交货这份耐心,至少应该是个很讲信义的人,只是江湖走得太久了,学得了不少恶毒手段。”

他想出了很多的理由替方振远辩解,只是越想越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顿觉方振远这个人难以分辨好坏。

忽然间,门外响起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方振远一挺而起,扣了两枝铁箭,才轻轻咳了一声,道:“甚么人?”

“送茶的小二。”

方振远道:“在外面喝过,不用了。”

门外又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这一次很有节奏,三快、三慢。

方振远翻身下床,打开房门。

一个提着茶壶的店小二,匆匆而入。

方振远随手掩上房门,两道严厉的目光盯在店小二的身上。

店小二很沉着,把茶壶放在木桌上,才淡淡一笑,道:“他们都走了。”

方振远道:“你说甚么人都走了?”

店小二淡淡笑道:“方总镖头的易容术确实不错,但别人早已盯上你了。”

方振远脸色一变,道:“真的?”

店小二道:“一点不错,暗中监视你的,有三个人。”

方振远吁口气,道:“我已经很小心了,仍无法避过……”

“但你的耐心很好,一个月不动声色,使他们失去了信心,终于等不下去了。”

方振远道:“你呢?是甚么身份?”

“取货人。”店小二神情肃然地道:“在下如非发现你的暗记,也不会发现你就是方总镖头。”

“这趟镖,我们保得很苦,也是九江镖局最狼狈的一次。”

店小二笑笑道:“已经过去了,方总镖头可以交过镖货,然后轻松的离开了。”

“交给你?”

“为了接应你方振远,在下奉命到此,已在这大明客栈中,做了三个月的店伙计,老实说,这种上茶送水的生活,在下已很不耐烦了。”

方振远摇摇头,道:“就这几句话,就想把东西取走?”

店小二突然从怀中取出半枚制钱,道:“方总镖头果然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咱们实在没找错人。”

方振远也从衣袋中取出半枚制钱,对在一处,仔细瞧了一阵,道:“信物不错,这是约定的最后一夜,你们不来,在下就要走了。”

店小二道:“现在还不迟啊!东西呢?”

方振远道:“你在大明客栈做了三个月的店小二,对这客栈十分熟悉了?”

店小二笑笑道:“在下如不是有点本领之人,也不会担任这等重责大任了。”

方振远由长衫衣襟内取出一个折叠的白签,送了过去。

店小二皱皱眉头,接过白签看了一会,道:“马棚里?”

方振远道:“当心隔墙有耳。”

“不瞒总镖头说,在下的人手已布满这跨院,不可能有人接近这里的。”

方振远道:“那就好,在下幸未辱命,告辞了。”

“怎么?立刻就走?”

方振远道:“方某在这里度日如年。”说着伸手去取被下的子母金刀。

“方兄,你可知道,你保的是甚么东西吗?”店小二突然低声道。

方振远道:“在下没有看过。”

店小二突然出手如风,点了方振远背后的两处穴道。

他出手如电,方振远虽然已有警觉,仍是闪避不及。

这变化完全出人意料之外,使得躲在木柜之下的小高,几乎失声而叫。

江湖上的诡诈变化,竟是如此难测。

那店小二选择的出手位置、时机无一不是恰到好处,方振远身子一歪,倒在床上。

但他哑穴未受禁制,口还能言,怒声说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店小二叹息道:“这做法实在是不太光明,但事出无奈,你活着很可能会泄密出去,最保险的方法,就是你永远不能开口。”

小高暗暗叹道:“究竟是甚么镖货,方振远要杀我灭口,这个人却要杀死他灭口,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面对生死关头,方振远反而冷静下来了。他吁一口气,道:“朋友是多此一举,我既不知保的何物,就算有人逼问我,我也说不出来。”

店小二道:“方总镖头,我不相信你没有看过托保的镖货,但我相信你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你……”

“我说得不会错,人性很自私,尤其是你方总镖头的为人……”

方振远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小高看不到方振远的表情,但听他那一声长叹,无疑是承认看过托保的镖货了。

店小二道:“所以,方兄也不算枉死了。”

方振远道:“我如真有私心,大可带着东西逃跑,怎会在此等你们一个多月?”

店小二笑道:“这也不难说明。你是江湖名人,认识你的人太多了,只要我们放出一点口风,遍天下就无你立足之地。像你方兄如此老谋深算的人,不愿为也。”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九江镖局保送?”

“问得好!为了表示在下一点愧咎感,我多回答你几个问题吧。”语声一顿,他又道:

“论实力,我们强过九江镖局何止十倍,要你保送,是因为我们知道,他们不会杀你。”

方振远道:“他们是谁?”

“方兄当真如此之笨,还要我说明吗?”

方振远道:“你说的是那位黄衣老人?”

店小二冷冷地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算计这趟镖货?”

方振远道:“当今江湖之上,方某不认识的人还真不多,但我不认识那位黄衣老人。”

“所以才托你保。我们算过了各种情况,你的武功虽然是浪得虚名,但却是个诡计多端的人,你应有十之七、八的可能将镖货送到。”

方振远道:“我如失了手呢?”

“我们还有别的安排,不过,那就要大动干戈了。”

方振远苦笑道:“想不到我们干保镖这行的,也会被人利用。”

店小二微微一笑,道:“保镖和干杀手的有一相似的地方,他们都很爱钱。只要出够了钱,他们就会卖命办事。”语声一顿,又道:“好了,我说的已经太多了,总镖头有甚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我方某坚守行规、道义,不惜生死把镖货保到济南,改扮易容,苦等了一个多月,反被货主暗算而死,叫我心中好恨啊!”

店小二笑道:“在下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右掌一扬,切了下去。

方振远急道:“慢着!”

“想不到九江镖局一世英雄,竟也是怕死得很。”

方振远冷泠地道:“阁下向不先到马棚去瞧瞧镖货是否还在,再来杀我不迟。”

店小二呆了一呆,怒道:“你如敢骗我,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一掌切下,竟把方振远左手一根小指头切了下来,人却转身一跃而去。

掌缘如刃,竟切得整整齐齐,血流如注。

方振远痛出一头汗,但仍咬牙忍了下来。

小高探出头来,看到血染床单,立刻闪身而出,拍拍方振远道:“总镖头!”

方振远一呆,道:“小高……”

“是不是根意外?”

方振远苦笑道:“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小高摇摇头,道:“不是。”

方振远急道:“那很好,能不能解去我身上的穴道?”

小高道:“我可以试试看,但我要知道,你保的究竟是甚么东西?”

方振远苦笑道:“时间不多,快解开我的穴道,我只要脱离了这次劫难,小高,我保证和你共享所有。”

小高微微一怔,道:“共享所有,你有甚么?”

“我……”方振远本已陷入绝望之中,但现在忽然又有了一线生机,求生之志大为强烈,急急说道:“快解开我的穴道,躲起来!咱们时间不多。”

小高略一沉吟,暗运内力,疾推两掌。

这些时日之中,他确从孟小月处学习不少,也学会了推宫过穴手法,但却从未用过,这两掌是否有效,小高忧无把握。

至于是否救得了方振远,小高也并不在意,因为方振远在小高的心目中并非是个好人。

方振远伸动一下双臂,挺身坐起,被点的穴道竟已全解,不禁呆了一呆,道:“小高,方某有眼无珠,看低了你。救命之恩,容我补报,快快藏起。”

小高略一沉吟,又躲入了衣柜之下,方振远又重新躺好,躺得和刚才的姿势一样。

躲入衣柜之下的小高,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情,他忖道:“不知那人练的甚么武功?一掌切下竟如刀削一般,掌缘如刃,江湖上传说有种手刀,能把一只手练得像刀一样,莫非就是这种武功?”

忖思之间,突闻“砰”然一声,门破推开,那店小二像风一般卷了进来,直扑向床前,哈哈大笑道:“方总镖头,你果然是很守信用的人。”

方振远道:“是不是准备放了我?”

店小二摇摇头,道:“很抱歉!我们找到了你留下的东西,对你方总镖头的精细非常佩服。只可惜,咱们已在密封的记号,发现它已被拆过。”

方振远一怔,道:“密封暗记?”

这句话说得很笨,无疑是承认拆开过托保之物的密封。

店小二笑道:“方总镖头,现在,你该死得甘心了吧?”

方振远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是否拆过密封,已经不重要了。拆过是死,就算没有拆过,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对吗?”

店小二沉吟一阵,点点头。

方振远道:“你们早已设计好了杀我灭口的计划,彻彻底底地在利用我,现在,我只求合下告诉我一件事情。”

店小二道:“好!你问吧,甚么事?”

方振远:“你叫甚么名字?是不是我方某人一样只是人家利用的工具?”

店小二笑道:“我叫陈豪。”

方振远眼睛一亮:“断铁手陈豪?”

陈豪道:“对!方总镖头死在陈某人手中,不算屈屈辱吧?”

方振远道:“想不到阁下还活在世上,而且练成了手刀神功。”

陈豪道:“老夫退隐江湖已有二十年了,想不到方总镖头还知道老夫这个人。”

方振远道:“方某出道之时,陈老已经归隐了,今年该有五十多岁了吧?”

陈豪冷笑道:“方总镖头怎么忍然不怕死,竟和陈某谈起江湖掌故来了?”

方振远道:“既知非死不可,怕亦枉然,也只好死得有气概一点。”

“好!好!”陈豪笑道:“方总镖头果然想得清楚,陈某这一掌,绝对给你一个痛快。”

右手一沉,向下劈落。

方振远早已凝神戒备,一吸气身子忽然闪开三尺,挺身而起,刀光一闪,逼上咽喉。

这一变化,完全出了陈豪的意料之外,心中惊觉时,刀已架上了脖子。

方振远早已想好如何闪避,如何抽刀,如何制服陈豪,所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陈豪道:“你怎么会解了受制的穴道?”

方振远左手疾出,点了陈豪两处穴道,才冷笑道:“运气冲穴,并非甚么难事。”

陈豪双眼盯在着方振远,道:“方总镖头,不是陈某小看你,你绝对没有这份功力,陈某做事,一向是算计周全。”

方振远心头一震,心想:“这老家伙果非易与之辈,我得小心应付了。”

当下一提气,又点了陈豪右腿上一处穴道。“我本来可以一刀杀了你,至少也该削下你一条手臂,以报断指之仇。”

陈豪缓缓坐在床上,道:“方总镖头可是担心陈某失声大叫,惊动了埋伏室外的人手?”

“陈兄果然是明白人,方某人忍下了断指之痛,也忍着心头之怒,你道为了甚么?”

陈豪苦笑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想不到咱们这番主客易势,前后不过一刻工夫,当真是教人感慨得很。”

方振远还刀入鞘,取出伤药,包好断指伤势,道:“如果陈兄果在这跨院中埋伏了人手,他们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说着目光转动,凝神倾听。

陈豪道:“看来,方兄对我们知道得太少了。”

方振远道:“甚么意思?”

陈豪道:“他们不会轻易出手,一旦行动,一击必中。”

方振远冷笑道:“这么说来,方某应该先杀了陈兄,才算安全了?”

“是的,他们没有一击必成功的把握时,就算他们看着你杀了我,也是不会出手的。”

方振远看陈豪神色镇定,忖道:“这家伙当真能视死如归吗?”

心中念转,右手忽然伸出,暗运内劲,在陈豪脸上抓了一把。

果然抓下一张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后是一张苍老的脸,发须皆白。

方振远盯着陈豪看了一阵,冷笑道:“陈兄,方某已在你真正的面目上,看出了面临死亡的死惧了。”

陈豪被揭下人皮面具之后,气势忽然一弱,苦笑道:“方总镖头如要取在下之命,希望能给陈某一个痛快。”

这罢闭上了眼睛。

这两个老江湖,虽然处在生死不同之境,内心中仍在斗智。方振远已力聚右手,随时可取陈豪之命,却迟迟没有出手。

他在观察,关键是埋伏在跨院中的人手,是否已经撤走。

陈豪的口风奇紧,不肯泄露出一点内情,方振远必须以自己的观察判断,作为处置陈豪的依据。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道:“陈兄,不必再装了。”

陈豪霍然睁开双眼,道:“甚么意思?”

方振远道:“方某人相信你确在这跨院中埋伏了人手,但在你取得东西之后,他们已经带着东西走了。眼下这大明客栈中,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了。”

陈豪神色大变:“你……”

看到他的神情,方振远更具信心淡淡一笑,道:“陈兄,你背后的主人、组合不论实力多么强大,他们能做到的,也不过是替你报仇而已,而你的生死却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陈豪道:“甚么意思?”

“江湖上争名逐利,快意恩仇只是年轻人的玩意儿,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似乎应该求得平安为先,陈兄以为如何呢?”

陈豪沉吟道:“方总镖头要如何才能不记陈某断指之恨,不妨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可以提供一二愚见。”

方振远道:“断指一事已经过去,不提也罢。方某只想了解,我如果放了陈兄,陈兄何以为报?”

小高听得心中好笑,忖道:“这两个人究竟在搞甚么名堂?敌有不分,立场不明,难道江湖走老了,都会变成这等糊涂的东西?”忍不住悄然而出。

只听陈豪低声道:“方兄盛情可感,但陈某只求一死,方兄请给兄弟留个全尸,陈某就感激不尽了。”

他在一心求死,使得方振远心头一震,但仍劝道:“方某放走陈兄的心意至诚,只要陈兄指引方某一条明路,也就是了。”

陈豪沉吟一阵,道:“你我处境不尽相同,以方兄江湖阅历之丰,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愿闻高见。”

陈豪道:“除去一切留下的痕迹,然后点我死穴,尽快离开此地,从此隐姓埋名,天下如此之大,也许有一处是可以使你活下去的地方。”

方振远道:“有这么严重吗?”

陈豪道:“不错!陈某说的丝毫不假。”

方振远道:“陈兄如果信得过方某,何不和方某一起离开?”

陈豪沉吟良久,突然叹口气,道:“我走不了的,你不必费心了。”

毕竟是生死大事,陈豪虽有着视死如归的气概,也不禁沉吟良久,但他仍然拒绝了方振远放他一条生路的好意。

除死无大事,有甚压力量使得陈豪觉得比死亡更为重要,压迫他选择了死亡?

方振远感到事态严重了,陈豪不愿求生的心态,使方振远忽然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他回顾身侧的小高一眼,道:“你怎么决定?”

小高初入江湖不久,思维和判事的能力自然没有方振远这等深入,他奇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方振远道:“这位陈老前辈的话,你都听到了?”

小高道:“听到了。”

“那就是了,你是不是要和我一起走呢?”

这一下,小高为难了,方振远显然是已彼陈豪说动,准备要亡命天涯了。自己犯不着陪他一起逃亡,但又压不住好奇心,他希望知道方振远究竟保的是甚么东西。

心中念转,一时拿不定主意。

陈豪目光严厉地看着小高,道:“是不是你救了他?”

小高道:“是!我是九江镖局中的人,方总镖头有难,我自然应当救他。”

方振远微微笑道:“好。”

突然出手如电,点了陈豪的死穴,道:“小高,跟我一起走吧。”

小高叹口气道:“你杀了他?”

方振远道:“你都听到了,他自己一心求死,我有甚么办法?”

小高道:“你相信他的话?”

“他以死证明,难道还会有假的不成?”

小高略一沉吟,问道:“现在就走吗?”

方振远点点头,开始易容改装,把陈豪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自己则扮成一个老人。收拾起床上的被单,藏入衣柜,带上兵刃、铁箭,推开窗门,飞身而去。

小高没有动手帮忙,但却跟在方振远身后,离开了大明客栈。

※※※

方振远快步疾奔,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路,才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小高竟然面不红气不喘地跟在身后,不禁微微一怔,道:“你跟来了?”

小高道:“你让我跟来的。”

方振远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心中却暗暗忖道:“看来,我是真的低估了他,这小子的轻功绝不在我之下。”

早一个月前,方振远的这一阵疾奔,会突然把小高甩掉,但一个月后,小高随孟小月苦练,轻功确已不在方振远之下了。

当然,这一阵奔走,方振远也未用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