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天,已近五更,再有半个时辰光景,天色即将大亮。
方振远沉吟道:“小高,这里有一万两银子,你拿去吧!你还年轻,在江湖上打滚不会有甚么好结果。带这笔钱,找一个喜欢的地方,置些良田,过一些平安岁月吧。”
小高接过银票看了一看,又还给方振远,道:“你想赶我走?”
方振远苦笑了一下,道:“我是一片好意哪。”
小高道:“你是真的打算从此亡命天涯,不再回九江镖局了吗?”
方振远又是一阵苦笑,道:“行走江湖就犹如坐船,越来越瞻寒。况且我也并不牛轻了,我已准备退出江湖,不再过问世事。”
小高问道:“那九江镖局之中那些曾和你共患难,同生死的弟兄们,你也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丢下他们不管了?”
方振远道:“我已早有安排,只要我三个月不回九江镖局,他们就会遣散镖局。这些年来,九江镖局累积了不少财富,每个人都可分得一份,那也足够他们改行创业用了。如果省着点,下半辈子也就过得去了。”
小高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早就打算好这一次走镖济南就不再回去了。”
方振远眼中神光一闪,但又强自忍了下来,道:“小高,这些事,都是你亲眼所见,难道是我骗你不成?”
小高道:“好吧!就算你情非得已,但我已答应了和你同行,只好暂时跟你一起了。”
“不必勉强,不必勉强。”方振远急急道:“你何苦跟我一起亡命天涯?一万两银子就算是我报答你救命之恩嘛。”
小高笑道:“我如果是爱钱的人,就不会救你了。”
方振远微微一怔,道:“这话甚么意思?”
小高道:“你身上所币的银票,何止十万数目,我可以搜出你身上银票带走啊。”
方振远笑道:“这话倒也有理。不过,你要跟我走,受苦受难可不能怪我。”
小高道:“我很好奇,你说过要与我共享所得之物,我只想见见,那所得之物是甚么?”
方振远道:“好!你既然决定了,咱们走吧。”
转头向东而去。
天亮之后,已然进入山区,抬头看去,但见山峰绵连,小高皱皱眉头,道:“方总镖头,咱们到哪要去?”
“找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中住下来。”
小高道:“我出身贫苦,山居的清苦生后自然可以忍耐下来,方总镖头只怕熬不下那种生活吧?”
方振远道:“清苦是想当然尔,就算是身上带着金银,也无法使用,但逃命生涯,只求活得下去,也就是了。”
小高心中忖道:“好,咱们就赌一赌,看哪一个先忍不住这种清苦生活。”
一连三日夜,方振远一直在深山中打转,渴饮泉水,饥食松子、野果,累了就靠在山岩下、大树旁,打坐休息。
方振远暗中留心,发觉三日夜下来,小高不但毫无倦意,而且精神更见健旺。
原来,小高入山后心无杂念,按照口诀,在休息打坐时,苦练塞外龙家混元一气功,突飞猛进,获益甚大。
倒是方振远心有所思,坐息时也不能集中精神,泉水、山果吃得多,体能消退,断指时失血很多,又未能好好的休息,反而显得神色憔悴。
第四天中午时分,两人在一处山谷口边饮过一些泉水,坐下休息时,方振远再也忍不住了,说道:“小高,你究竟想要多少银子?”
小高道:“我不要银子,只想知道你偷了人家甚么秘密。”
方振远道:“你可明白,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后果吗?我就是最好的榜样,忍不住一时好奇,偷看了个中之秘,落得现在要逃命天涯的结果。”
小高道:“我连瞧也没有瞧过一眼,却已经跟你一起逃亡了。”
方振远道:“我给你十万两银子,你离开这里,十万两银子可以置良田百顷,盖一座豪华宅院,仆婢如云,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小高噗的一笑,道:“我出身贫寒之家,仆婢如云的侍候我,我可是活不下去。”
方振远道:“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放过我?”
小高道:“我只要知道那件秘密,然后,就立刻离去。”
方振远道:“真要知道了,恐怕你不会离开了。”
小高微微一呆,忖道:“他如此说法,恐非骗我,难道真的是蛇娘子提起的三清宝-吗?”
方振远道:“你如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因为,你还不知道那是甚么东西。”
小高道:“我不后悔。”
方振远道:“你一定要看吗?”
小高点点头。
方振远站起身子,走向小高,道:“看过之后,你就算想离开,也不能了。”
右手一抬,一道寒芒直取小高的咽喉。
小高由蛇娘子处知道了江湖上的险恶、狡诈,对方振远这个人,更是存有深刻的戒心。
所以,方振远行近他时,他已经早有戒备,方振远一扬手,他已仰身倒下去,缩头翻身,向右侧滚了三尺。
一枚铁翎短箭,钉入了石岩之中。
铁箭尖利,钉入了石岩半寸左右。
这一击如是射中小高,必然是取命的一箭。
方振远一击未中,右手迅快地握住了刀柄,刀出一半,忽觉右腿一阵剧痛,一跤摔倒在地上。
原来,小高倒下的同时,施用蜈蚣夺命腿中的招,右脚尖向前钩,左脚蹬在方振远的小腿上,方振远顿感骨痛如裂,身不由己地摔在地上。
小高挺身而起,飞起一脚,踢在方振远的右手腕脉之上,方振远顿觉得骨痛如折,五指松开,小高右手一探,抽出金刀,冷笑一声,道:“方总镖头,在下救你一命,你竟然还没有消去杀我灭口之心。”
方振远强忍着右腿、右腕的剧痛,双目瞪着小高,看了良久,才叹一口气,道:“好本领,小高,方某实在是看错了你。”
小高冷笑一声,道:“不论我武功如何,我救了你,你口中虽连声说出要报答我救命之恩,但心中却连番算计我,欲取我之命,只此一桩,就该杀了你。”
方振远道:“看来,你是不会再相这我了,杀吧!我身上数十万两银票,认票不认人,谁都可以兑现,杀我之后,把我尸骨埋起,银票你可以取去用了。”
小高怒道:“你认为天下之人,都和你一样的喜欢财物吗?”
方振远道:“你的意思呢?”
小高道:“拿出来给我瞧瞧,究竟是甚么东西?”
方振远道:“看过之后,你不会杀我了吧?”
小高冷笑一声,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要杀你,为甚么还要救你?”
方振远沉吟了一阵,道:“好吧!当你决定杀我的时候,希望给我留一个全尸。”
小高皱皱眉头,欲言又止。
方振远左手解开身上的衣服,小高退后一步,手执金刀,从旁监视。
方振远先取出三张巨额银票,每张纹银十万两,又取出三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和一些金叶子。
小高心中忖道:“他身怀如此巨额财物,显然早就打算逃亡天涯,抛弃了和他多年生死与共的朋友、兄弟不顾了。”
方振远把银票置地上,道:“不计零星财物,这里有三十万十足兑现的银票,这些财物可以使一个人一辈子花用不尽了。”
小高冷冷地看了那些银票一眼,没有接口。
方振远由贴身处取出了一个油绸子打的小包,道:“秘密在此,你自己打开看吧。”
小高左手执刀,右手疾快如风地点了方振远两处穴道,道:“不是我不信任你,实在是你狡诈多端,叫人不得不防备你的暗算。”
方振远苦笑了一下,道:“我方某人自恃智计过人,一向思虑周详,想不到竟然落得这个下场,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了。”
小高未再理他,放下金刀,打开了油绸子布包。
那是一个绢册抄本,绢是新绢,墨香犹存,显然是手抄不久之物。
小高凝目望去,只见上面写道,张三丰批注“三清宝-正卷”。
“果然是三清宝。”小高轻轻吁一口气,道:“你偷抄了人家托运之物?”
方振远苦笑一下,道:“不错,我秘密的找了一住教书先生,抄了这个副本,和原本一模一样,一字不错,只是比原本更为清楚一些。”
小高目光一闪,道:“想必你已经杀了那位手抄这本宝-的教书先生了?”
方振远道:“我让他服下一种毒酒,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他死得毫无痛苦……”
小高怒叱道:“不管你用的甚么方法,但他还是死了。唉!你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英雄,却如此心狠手辣。”
方振远道:“他同意的,我给了他五千两银子,安顿他的家小,他这一生中的束修,也赚不到我给他的一半数字。”
小高道:“一个人的生命,岂是可以用银钱计算的?”
方振远道:“有些人一生潦倒,他希望能为他最亲近的人谋些福利。我没有强迫他,只是告诉他手抄一个秘本,但事后必须自绝而死……”
小高接道:“真有这样的人吗?”
方振远道:“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查证,五千两的代价,也是他自己开的,其实我还价一半他也会答应,但我全额照付。他拿了五千两银子之后,安顿好家小再来见我,完成了抄本之后,自服毒酒而亡。”
小高黯然一叹,道:“百无一用是书生,难道真是如此吗?”
方振远道:“读书人如是出身贫寒,除入选-士、作官之外,大都是开馆谋生,但束修微薄,生活大都清苦得很……”
小高接道:“这三清宝-究竟是一本甚么书?竟然如此的神秘,连你方总镖头也为它甘愿亡命天涯。还有这么多人为争取它,不惜造成杀劫?”
方振远呆呆地望着小高道:“你不知道这本三清宝-的价值?”
小高摇摇头,道:“不知道。”
方振远道:“那就难怪了,这本书是三百年前,三位玄门奇人记载下他们的绝世武功,因为三人合著,故称三清宝。这本书在三百年后,落在了武当祖师张三丰的手中,又经他批注说明,更为实用。上面除记述武功之外,还有丹道妙方是一本武学宝典。”
小高哦了一声接道:“那张三丰即是武当开山祖师,这本书本就该为武当所有,为甚么会流落江湖?”
方振远道:“张三丰批注三清宝-,花了他三年的时问。完成之后,才发觉这本书霸道、诡异、专走捷径,助人速成武学,一旦传扬于江湖之上,只怕造成毒害,对武当门下弟子,也是有害无益……”
小高接道:“那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要十年成就的武功,别起异端,可能一年有成,人人投机用巧,岂不乱了武当门规?”
小高噢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方振远道:“据闻传言,张三丰本想把这本书毁去,但终是舍不得毁掉三位前辈奇人的心血,留在武当终将成为祸害,乃携书远走,离开了武当,远走南荒,听说他后来求证仙道,坐化在一座秘个中,至于这本书如何流传下来,在下就不太清楚了。”
小高道:“那黄衣老人是不是武当门下弟子?”
“不是。”方振远肯定地说:“武当门规森严,怎会有美女相随?那黄衣老人不知是何来路。”
小高接道:“以你见识之广,难道也不知道那黄衣老人的来路吗?”
方振远道:“江湖有一个传言,说南荒大山之中有一座广云宫,高在云天交接之处,终年云封雾锁,宫中之人,武功精绝,可抗罡风……”
小高接道:“广云宫和这宝-也有关系吗?”
“这就不清楚了。张三丰的生死,是武林中一大秘密。有人说他已经肉体成仙,也有说仙道无凭,张三丰已经坐化。反正,这件事已经无法求证。”
小高沉吟了一阵,道:“练武并非坏事,这上面既是记述了绝世武功,看看何妨?”
方振远道:“坏在它求得武功的方式,手段诡异,可能已沦入魔道。”
小高道:“你瞧过没有?”
“瞧过……”方振远道:“我不择手段,甘弃亲友,就是被上面记述所迷。小高,老实说,你只要瞧下去,绝对是无法摆脱。”
小高道:“当真是不能看吗?”
方振远道:“在下全心设计取得这本宝-,准备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练习,记忆中,只记得其中一个夺功大法,就可以证明这本书的诡奇了。”
“你说说看。”
方振远道:“以掌触,便可以把别人的内功,引入己身,为己所用……”
小高吃了一惊,道:“有这种事?”
方振远道:“所以,一代武学宗师张三丰为了它离开武当,远走天涯。”
小高皱皱眉头,展开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篇,拳掌精要十二诀。
小高笑一笑,道:“方总镖头,这第一篇拳掌精要十二诀,应该是正宗的武功吧?”
方振远苦笑了一下,道:“在下瞧过一遍,只可借记忆已经不甚清楚了。不过,不是记述正宗的拳法,而是一种杀人的诀窍。”
小高皱皱眉头,很用心看了下去,一口气把拳掌十二诀看完。
他读书不算太多,但因书上记载的都和武功有关,所以他能完全了解,而且,小高有一种特别的能力,那就是记忆力好,只要他看过的东西,都能够深记在脑海里而不忘。
合上绢册,小高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振远冷然一笑,道:“你年纪轻,阅历不足,这一部份拳掌精要包罗很广,你能不能看懂?”
小高点点头,道:“两个月之前,我也许看不明白,现在,我看得懂了。”
方振远道:“你能看懂?”
“当然,还有小部份不能了解,不过,花上几日工夫学习,了解它也非太难。
方振远讶然说道:“怎么?你全都看懂了?”
小高苦笑一下,道:“拳掌精要十二诀,行文虽不深奥,但含意却博大精奇,必须得花费一些时间去思索才行。”
方振远点点头,道:“对!我已经看了无数遍,口诀差不多都可以背下来了,但经历数月的苦苦思索,了解的也不过十之一、二,不自觉中被吸引了,所以,才决定遁迹深山,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静静地主思索上面的记载。我准备花上五年的时间,把这本宝-上的记载,好好想个透彻……”
小高接道:“要五年之久吗?”
方振远道:“五年之期是最好的打算,其实,就算花上十年、二十年也是值得的。”
小高道:“方总头的意思是,想学会这上面记述的武功?”
“对!这大概就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了。”
小高道:“练成了这上面记述的武功,会不会天下无敌?”
方振远微微一笑,道:“大概会吧!这三清宝-自武当张三丰之后,可是第一次在中原出现。”
小高道:“方总镖头的江湖见闻,果然是广博得很。”
方振远微微一怔,道:“对!天下独一无二之物,才称得上无价之宝,如今已有两本三清宝-,这……”
小高接道:“如果他们高兴,也可以找个教学先生,抄上数十份相同的绢册流传江湖,那时,这三清宝-,就一文不值了。”
方振远道:“利令智昏,我方振远向来以思虑周密自豪,想不到竟然留下一个大漏洞了……”
突然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
方振远道:“有人来了!快把宝-收起来……”
他身上穴道被点,躺在地上不能行动,任人宰割,但闻警的反应竟是先想到宝-之上,可见这宝-在他心中的份量了。
也许是他失声而叫,声音大了一些,那人竟闻声疾掠而至,青帕拢发,青色劲装,竟是蛇娘子孟小月。
小高微微一怔,道:“是你?”
孟小月苦笑一下,道:“兄弟,找得我好苦啊!”
突然发觉了三清宝-,不禁一呆,道:“三清宝-……”
“是啊!想不到世上竟然会真有这么一本书啊!”
孟小月缓缓伸出手去,接过宝-,道:“真的,真的,竟然真会有这么本书?”
方振远道:“小高,快杀了我,毁了三清宝-……”
孟小月看了小高一眼,道:“兄弟,这方总镖头为甚么要毁了宝-,一心求死?”
小高道:“这本宝-是副本……”
孟小月道:“三清宝-只有一本,怎会有正本副本之别?”
小高道:“方总镖头雇人抄了一个副本,正本已交给托付他运送的主人……”
孟小月接道:“那人是谁?”
小高道:“方总镖头,你既然早存了吞下宝-遁入深山的打算,为甚么又抄下这个副本呢?”
方振远叹息一声,道:“我想吞下宝-,又不愿把九江镖局创出的声誉毁于一旦,才把正本交付货主。想不到,他们手段恶毒无比,竟然要杀我灭口。”
小高道:“他们如果知道你抄了一个副本,不知要如同对付你?”
孟小月道:“我明白方总镖头的打算了。”
方振远冷笑一声,道:“说说看,我有甚么打算?”
孟小月道:“你抄下一个副本,把正本交给货主,并未存心逃走。计谋得逞,你仍然会回到九江镖局做你的总镖头,小妹猜得可对?”
小高道:“对!他身带巨款,只是为了万一有变时,作为逃走的打算。”
孟小月道:“一举两得,方总镖头的算盘打得如意,却忽略了一件事。”
方振远道:“方某人这瞒天过海之计自忖天衣无缝,闹到目下这局面,方某人实在是运气太坏了。”
小高沉吟了一阵,道:“方总镖头,我想这不完全是运气坏,只怕人家在交付你运送之前,早已有了周密的安排,暗中在监视你的举动。”
孟小月嫣然一笑,道:“对!如果这件事情真的隐密,火云头陀、雷方雨和我们三大毒人,又怎会中途拦截?”
小高接道:“慢一点,大姊,骤看起来,事情千头万绪,但如仔细的想一想,把诸般事情连接起来,也许能理出个头绪出来,只不知方总镖头是否愿意真诚合作?”
方振远道:“我也很希望了解真相。”
“那就好。”小高突然出手,拍活了方振远被点的穴道。
孟小月冷笑一声,道:“希望方兄别再心存二意。”
方振远道:“现在,我想了解真相之心,只怕比二位强了。”
小高道:“方总镖头受何人所托,运送此物?”
方振远道:“韩七绝。”
小高微微一呆,道:“五大名人之首。”
“不错,如是一般人,方某也不会在济南等候近月,把东西交给他们了。”
孟小月点点头,道:“韩七绝不是早已退隐江湖,不知所终了吗?”
“事实上,他还活在世上,埋名隐姓,也许就和这册三清宝-有关。”
小高道:“就在下所知,他息隐江湖,有好多年了……”
方振远道:“他已经在这江湖上消失了十五年。”
小高道:“如此之久的时光,他如拥有这三清宝-,早该把上面记述的武功学会了,为甚么这三清宝-会在九江出现?”
方振远沉吟了一阵道:“这就是全局中最难解开的秘密……”
“是不是韩七绝亲自找你?”
方振远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小高苦笑一下,道:“是不是你心中存有成见?”
孟小月道:“难道你不认识韩七绝?”
“自然认识,不过,江湖上的易容手法变化多端,唯妙唯肖,何况武林中很多人追寻他,都找不出他的下落,那说明他易容潜踪之术十分高明。”
小高道:“那你又怎知他是韩七绝?”
“他手中执着韩七绝当年纵横江湖时的追魂令,而且,又出了很高的价钱,在下就只好接下了。”
孟小月道:“那时,你是否已知道托保的是甚么东西?”
“还不知道。他们出极高的价钱,只带了一个小箱要我送到济南。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好奇之心油然而生,终于在一个深静之夜,悄悄的打开了那个小箱子,赫然是三清宝-,这才萌生盗取之心,抄了一个副本。”
小高道:“噢!那很多假的箱子,也是韩七绝的设计了?”
“不!那是方某的设计。”
小高目光转向孟小月的睑上,道:“你们是受何人指使要胁,参与此事的,大姊?”
孟小月道:“就是那黄衣老者。”
“大姊,那黄衣老人来自何处?”
孟小月道:“我们虽然为他们效命过,却不知对方姓名,也不知他们来自同处。”
方振远道:“雷方雨、火云头陀和你们三大毒人,都是江湖上很难招惹的人,那黄衣老人怎么使你们就范的?”
“他对付每个人的方法不同,我们是被他用一种怪异的武功手法控制,不过,他很讲信用,到了约定的时间,宝-虽未找到,但却依约放了我们。”
方振远冷哼一声,道:“韩七绝不顾道义,不讲行规,我依约送到了托运之物,仍要置我于死地。”
孟小月淡淡一笑,道:“你没有真正的见到韩七绝,并不能肯定是韩七绝在暗中作幕后的指使人,我发觉那是个庞大的组合……”
方振远已慢慢地冷静下来,缓缓说道:“韩七绝表面上退出江湖,暗中却在秘密的建立一股庞大的势力,一定有一个追求的目的。如果,那个人不是韩七绝,只是假借他的名字,这个人又是谁呢?”
孟小月叹口气,道:“我们三大毒人,一向在江湖上独来独往,没有太大的野心,也不大关心江湖大势变化。想不到,这一次竟然卷入了江湖争夺权势的大漩涡中……”
方振远道:“人在江湖,很难摆脱名利权势的纠结。”
孟小月回顾了小高一眼,小高却瞪着眼睛,望日远处,好像正在想着甚么,而且想得十分入神。
这时刻,方振远若要出手暗算小高,实是轻而易举,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蛇娘子孟小月就在身恻,不管出手一击是否成功,必会引起蛇娘子强烈的反击,这女人不好惹,方振远没有把握能够取胜。
但最重要的是,方振远的心情忽然间有了很大的改变。三清宝-已然不是江湖上独有之物,它的价值减低了不少,这上面记述的奇异武功,自己可以练成,韩七绝也可以练成。
另一个使得方振远大惑不解的是,像蛇娘子这样的人,怎会对这盖世奇书,似全不放在心上,毫无夺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