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压。
是疏。
“先生……”
李承乾刚开口,苏牧打断了他。
“别叫先生。”
苏牧回头看他。
“我就是个做菜的。”
李承乾嘴角抽了一下。
做菜的能教出这些东西?
骗鬼呢。
苏牧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了。
纸上画满了线条和标注。
李承乾凑过去看,眼睛瞪大了。
这是……水利图?
“黄河疏通总图。”
苏牧把图递给他。
“按这个挖,保你大唐北方百年无虞。”
李承乾的手在抖。
他接过图,展开看了两眼,脑子嗡的一声。
这图画得太详细了。
哪里开渠,哪里筑坝,哪里分流。
连深度和宽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这图是谁画的?”
李承乾的声音都变了。
“我画的。”
苏牧说得轻飘飘的。
“闲着没事画着玩的。”
李承乾差点把图给撕了。
闲着没事?
画着玩?
这种图,工部那帮老头子画三年都画不出来!
“还有这个。”
苏牧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子,递过去。
李承乾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把麦种。
金黄饱满,颗粒比普通麦种大了一圈。
“高产冬小麦。”
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耐旱耐寒,亩产五百斤。”
李承乾拿着那袋麦种,手抖得更厉害了。
五百斤!
现在大唐最好的麦田,亩产也就三百斤出头。
五百斤是什么概念?
是能让北方的百姓不再饿肚子!
是能让国库的粮仓堆满!
是能让大唐真正成为盛世!
李承乾的眼圈红了。
他抱着那卷图和那袋种子,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他终于明白了。
先生这一路,不是带他来玩的。
是在给他铺路。
一条通往盛世的路。
“先生……”
李承乾的声音哽住了。
他把图和种子塞进怀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先生大恩,承乾无以为报!”
他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砸得生疼。
苏牧皱了下眉头,伸手去拉他。
“起来,别跪。”
李承乾不起。
“先生为大唐计,为万民计,为承乾计。”
“这份恩情,承乾终生不忘!”
他又要磕第二个头。
苏牧手一使劲,把他拽了起来。
“说了别跪。”
苏牧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
“这图和种子,你拿回去给你爹。”
“该怎么用,你爹比你清楚。”
李承乾站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看着苏牧。
眼前这个人,比任何人都高大。
不是因为他的厨艺。
是因为他的心。
一个人,能为了天下百姓,拿出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人?
这是圣人!
“先生……”
李承乾还想说什么,苏牧已经转身走了。
“回去吧,该吃午饭了。”
苏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懒散。
“兕子估计饿了。”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苏牧的背影。
他的手摸着怀里的图和种子。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先生心里装的,不是他一个人。
是整个大唐。
马车启动了,往回走。
李承乾坐在车里,闭着眼。
手一直捂着怀里的东西。
李泰凑过来,小声问。
“大哥,那图和种子是啥?”
李承乾睁开眼,看着他。
“是命。”
李泰愣了。
“是大唐北方千万百姓的命。”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但很重。
李泰没再问了。
他看着李承乾的表情。
这个大哥,一夜之间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