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原来是他的徒弟,怪不得能做出这种东西(1 / 2)

洪水退了第五天。

洛阳城南的泥巴才勉强干透。

街面上的水渍还没褪净,铺子已经陆续开了张。

经历了三天暴雨和一夜赈灾之后,张家水席重新支起了幡子。

只是最近这些天,来吃水席的人少了,来找面神的人多了。

苏世烦得不行。

他蹲在后厨灶台边上啃馒头,袖子卷到肘弯,两条胳膊上还有揉面留下的红印子。

前天有个米铺的掌柜非要拜他为师。

昨天又来了个酒楼的东家请他去掌勺,开价一年二百两。

都被他拒了。

“小苏,前头又有人找你。”

伙计从门帘子外探进来半个脑袋。

苏世头也没抬。

“不见。”

“这回不太一样。”

伙计压低了嗓子。

“带了好几个护卫,穿得……”

他咽了口唾沫。

“穿得挺吓人的。”

苏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渣,站起来。

前厅里,王掌柜正陪着笑脸往里让座。

能让王掌柜笑成这副德行的,苏世还是头一回见。

堂屋正中间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老人。

瘦,很瘦。

一身青灰色的圆领袍子,料子不显眼,但裁剪极服帖。

腰间别着一块玉佩,成色好得离谱。

头发花白了大半,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种长年在大场面里磨出来的寡淡。

老人身后站着四个汉子。

腰杆笔挺,手垂在身侧,目光始终扫着门口。

不是普通的护院。

苏世在扬州码头混了那么久,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几个人手上有茧,站位互相咬合,中间没有死角。

是练家子。

王掌柜凑到苏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指名要见你,说要尝杠子馍。”

苏世擦了把脸,走上前去。

“老先生。”

他拱了拱手。

“您找我?”

老人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会儿。

目光从他的手上扫过。

骨节粗大,虎口厚茧,指腹磨得发亮。

又看了看他的脸。

年轻,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

“你就是面神?”

老人的声音细而尖,不高,但穿透力很强。

苏世愣了一下。

这嗓子……

太监。

他在扬州码头见过采买的小太监,那种嗓子独一份。

可眼前这位的气派,和那些小太监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苏世心里打了个突,面上没露。

“什么面神不面神的,就是做了几个馍。”

他摆了摆手。

“老先生想尝,我现做就是。”

老人没应声,只微点了下头。

苏世转身进了后厨。

郭老正在案板前收拾东西,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外头那位什么来头。

苏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

“太监,排场不小。”

郭老的手停了一下,没说话。

苏世没多想。

他从缸里挖了一块昨天留的面种,加了碱水和盐,揉成一个半臂长的面棍。

手法和那天夜里赈灾时一模一样。

先揣,再揉,翻过来摔,叠起来压。

面团在他拳下翻了几十个来回,表面泛起那层细腻的光泽。

送进烤炉,表皮烘硬。

再上笼,猛火蒸透。

一炷香后,苏世端着一个木盘出来。

盘子里躺着一根黄褐色的杠子馍,还冒着热气。

他把盘子搁在桌上。

“刚出笼的,外头硬,掰开吃里面的。”

老人看着那根馍,没动。

旁边的护卫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就要去拿。

先试毒。

老人抬手拦住了。

他自己伸出手。

手指枯瘦,骨节凸起,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

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