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卯时刚过,朝会还没开始,李世民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满朝文武站了两列,正等着今天的第一道议事。
可龙椅上那位没看他们,低着头在看一份奏章。
八百里加急,汴州来的。
李世民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完,手攥着奏章边缘,指节发白。
第二遍看完,嘴唇开始抖。
第三遍看完。
“哈!”
满殿文武齐一震。
龙椅上那位仰着头,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拍着扶手,拍的啪啪响!
冕旒上的珠子晃得叮当作响。
房玄龄站在前排,眼皮跳了两下。
魏征拧着眉头,嘴唇动了动,忍住了。
李世民笑够了,站起来。
直接从御阶上走下来三级,把奏章举在手里。
“诸位爱卿,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人接话。
这阵仗,接不好要掉脑袋。
李世民自己答了。
“太子从汴州发来的奏报。”
他转身走回龙椅,但没坐下,站在御阶上,展开奏章读了一段。
“先生以一己之力,震慑宵小,铲除官渡曹氏毒瘤。”
“又将黄河疏通总图与高产麦种亲授于儿臣,嘱曰此物关乎社稷根本,当呈父皇定夺!”
李世民把奏章合上。
“你们听见了?”
殿内鸦雀无声。
“黄河疏通总图。”
李世民竖起一根手指。
“按图施工,北方百年无水患。”
竖起第二根。
“高产冬小麦,亩产五百斤!”
五百斤三个字出来,前排几个老臣的脸色变了。
户部尚书戴胄往前迈了半步,嘴张开又合上。
五百斤?
现在最肥的关中良田才三百出头。
这数字要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工部!”
工部尚书段纶出列。
“臣在。”
“即日起成立河防专署,抽调精干人手。”
“等太子回京,朕要你们三天之内吃透那张图。”
“臣,遵旨。”
段纶额头冒汗。
三天吃透一张水利总图?
陛下您当工部的人是牲口?
“户部!”
戴胄出列。
“良种入京之后,先在皇庄试种一季。”
“若产量属实,明年春耕前,朕要全国推广的章程摆在案头。”
“臣遵旨。”
“兵部!”
侯君集出列。
“河防施工一旦开始,沿线州县的府兵配合调度,你提前做好预案。”
“臣遵旨。”
三道旨意砸下来,又快又狠。
满朝文武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李世民这才重新坐回龙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奏章的封皮,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起来。
“诸卿。”
嗓音忽然松弛下来,带着点感慨。
“朕得苏牧,胜得十万雄兵。”
房玄龄眼皮又跳了一下。
来了!
“此人上能安社稷,下能活万民。”
“治皇后之病,教太子之德,赐国之重器而不居功。”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殿内。
“朕要封他。”
这话一出,殿内的空气紧了。
“兴农侯,食邑三千户。”
嗡!
两列文武的队伍晃了晃。
侯爵,食邑三千户。
这在开国功臣里都排得上号了。
魏征站不住了。
老头子往前一步,笏板举起来。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