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漏进来。
落在灶台上,一片一片的。
苏牧蹲在灶前添了把柴。
小火舔着锅底,锅里的红枣小米粥咕嘟嘟冒着细泡。
米粒煮开了花。
枣香混着小米的甜味往外窜。
旁边那口平底铁锅里,鸡蛋饼滋响着。
底皮煎得焦黄,边缘翘起来一圈薄脆。
苏牧翻了个面,抬头。
房青君站在水盆边上洗碗碟。
一身素色布裙,长发随意挽着,用的是那支沉香木簪。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的小臂。
手指在水里来回搓着瓷碗。
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苏牧也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房青君先把眼移开了,耳根泛粉。
苏牧收回目光,把鸡蛋饼铲出来搁盘子里。
嘴角没忍住往上拐了一下。
“粥好了,过来吃。”
房青君擦了手走过来,接过碗,往里探了一眼。
“枣去核了?”
“嗯。”
“什么时候起来弄的?”
“卯时。”
房青君顿了顿。
“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苏牧舀了一碗粥放她面前。
“你睡得沉。”
房青君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拿起勺子不说话了。
苏牧心里盘算着昨晚系统那声提示。
特殊奖励,次日查收。
现在已经是次日了,但脑子里没动静。
等等吧,吃完饭再说。
他端着碗刚坐下,第一口粥还没入嘴。
“苏先生!苏先生!”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新请的管家老周从前院跑进来。
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怪,慌里慌张在厨房门口站住了。
“怎么了?”
老周喘了口气。
“府门外,来了一大队人马。”
苏牧端着碗没动。
“谁?”
“为首的,是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
苏牧的勺子停在半空。
老周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两位殿下后头跟着十几个太监,抬着箱子铺盖,还有食材,锅碗瓢盆,大小得有二十多抬。”
苏牧把勺子放下了。
“还有那位小公主殿下,抱着那只黑白的大猫,死活不撒手。”
房青君抬起头看苏牧。
苏牧和她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不是。
才成婚第二天。
前院传来动静了?
不等苏牧起身,脚步声已经往后院这边来了。
李承乾走在最前头。
一身月白圆领袍,袖子利落地束着,右肩上还扛了个包袱。
步子迈得大,脸上带着一种郑重。
他身后是李泰。
这位魏王殿下经过这趟出行,身形比之前瘦了一圈。
精神头倒是足。
两手各拎着一个食盒,膀子上还搭着一床被褥,走路带风。
再后头。
“锅锅——!”
小兕子的奶音从远处穿过来。
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等她从拐角处冒出来,怀里抱着滚滚。
食铁兽四条腿悬空乱蹬,肚皮朝天被她箍得死紧。
“锅锅!兕子来啦!”
苏牧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的粥。
李承乾走到院子当中站定,放下包袱,朝苏牧深一揖。
“先生,承乾此番南行,受益良多。然经此一遭,愈发觉得自身见识浅薄。”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得不行。
“承乾恳请留在先生身边,日日聆听教诲。同吃同住,以便随时请教治国安民之道。”
苏牧嘴角抽了一下。
李泰把食盒往地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挤到李承乾前头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师娘新婚大喜,弟子本该昨日就来伺候的,是大哥拦着说不吉利。”
“什么不吉利,是不合规矩。”
李承乾拽了他一把。
“反正一个意思。”
李泰转向苏牧,堆着笑。
“师父,弟子这回来,是专程给您和师娘晨昏定省的。您看,连铺盖都带了,东厢房打扫出来就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