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去后头取条里脊来。”
光膀子伙计跑去后面,拎了一条三斤多的猪里脊出来,拍在案板上。
肉质紧实,色泽粉红,是今早刚宰的新鲜货。
苏世把玄铁菜刀拎起来。
然后他从包袱底下抽出一条黑布。
张屠户愣了。
“你干嘛?”
苏世把黑布蒙在自己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死结。
“掌柜的,把肉摆正就行。位置随便放。”
铺子里安静了。
门口排队的几个人伸长脖子往里看。旁边铺子的伙计也探过头来。
张屠户看着眼前这个蒙着眼的年轻人,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二娃把里脊往案板中间推了推。又想了想,往左挪了三寸。
苏世站在案板前。
左手五指张开,搁在案板边缘。
没动。
他在听。
呼吸,心跳,周围人的脚步声。还有肉的气息。新鲜猪肉特有的那股微甜的腥味,从案板上飘过来,告诉他肉在哪儿。
右手抬起来了。
玄铁菜刀悬在空中。
“笃!”
第一刀落下去。
“笃——!!!”
密集的声响砸在案板上,连成一片。速度快得听不出间隔。每一下的力道一模一样,落点的间距一模一样。
张屠户的瞳孔缩了。
那把刀太快了。
不是蛮力的快。
是精准到变态的快。每一刀下去,刀刃吃进肉里的深度分毫不差,收刀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三息。
声音停了。
苏世的刀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他左手伸出去,把黑布从眼睛上扯下来。
低头看案板。
一条三斤多的猪里脊,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肉丝!
整齐齐码在案板上,每一根粗细相同,长短一致。拎起来对着日光一照,能看见丝里头细密的纹理。
全场没声。
张屠户两步冲到案板前,弯下腰凑近了看。手指头捏起一根肉丝,举到眼前。
均匀。
不是大概均匀,是每根丝的截面都是正方形,边长不超过一分。
他切了三十年肉,睁着眼也切不出这个水准。
门口的人群炸了。
“我的天——!!”
“蒙着眼切的?”
“你骗人吧?那布是不是透光的?”
张屠户把那条黑布拿过来看了看。两层厚棉布,密不透光。他自己往眼上蒙了一下,眼前漆黑一片,手指头伸到鼻尖都看不见。
不是假的。
“掌柜的。”苏世把刀收回黑布里,重新裹好。“这活,我干得了吗?”
张屠户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叫什么?”
“苏世。”
“从扬州来的?”
“嗯。”
“跟谁学的刀?”
苏世顿了一下。
“我师父。”
张屠户没追问。
他是个爽利人,不磨叽。
“行。今天你就在这儿了。”他拍了拍案板。“不光管饭,工钱也给你算。”
苏世摇头。
“说好了只管饭。”
“那我亏心——!”
“不亏。”
苏世拍了拍肚子。“多给两碗饭就行。”
张屠户哈笑了,冲后头喊:“给苏兄弟腾块案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