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
就做盘青菜。
前两天苏牧炒菜的时候她在旁边看了好几回。
热锅凉油,蒜末爆香,菜下去翻两下,盐一撮,出锅。
看着简单得很。
青菜是昨天老周从东市买回来的,水灵一把,搁在竹篮子里。
房青君把菜拿出来洗了两遍,掰开叶子一片片理好,搁案板上。
菜刀。
她从刀架上挑了把最小的,不是苏牧那把玄铁的,是切果蔬用的薄片刀。
第一刀下去,蒜没切开,滑了。
刀刃擦过砧板,往左偏了一寸。
第二刀,使了点劲。
“嘶……”
左手食指尖冒出一颗血珠子。
房青君把手指塞嘴里含了一下,皱着眉看了看。
口子不深,就破了层皮。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布条缠上,继续切。
蒜瓣在砧板上滚来滚去,大小不一,有的碎成末了,有的还是整块。
算了,差不多就行。
起锅,烧火。
柴是劈好的,灶膛里塞了两根。
火折子点上,火苗窜起来。
房青君往锅里倒油。
多少?
她想了想苏牧平时的手法,大概,这么多?
油倒进去,锅底薄薄一层。
等。
等多久来着?
苏牧说过要等油冒烟。
她盯着锅面看,油纹动了,还没冒烟。
再等等。
“滋……”
油开始冒烟了。
她赶紧把蒜末丢下去。
“噼啪!”
油星子溅起来,有两颗蹦到了她手背上。
“啊!”
房青君往后缩了一步,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手背上两个红点,火辣辣的疼。
不行,菜得赶紧下。
蒜末已经黑了。
她把青菜一股脑全倒进锅里。
“嗤!”
油烟冲上来,呛得她眼睛睁不开。
翻!得翻!
锅铲伸进去,铲了两下。
青菜叶子大,堆在锅里跟小山一样,根本翻不动。
她使劲铲了一下,有两片菜叶飞出锅外,啪地掉在灶台上。
火太大了。
锅底已经开始发出焦糊的味道。
盐!
房青君腾出一只手去够盐罐子,够着了,手一抖,勺子没拿稳。
白花花的盐撒进锅里。
不止一撮,少说有小半勺。
完了!
她把盐罐搁回去,两只手抓着锅铲拼命翻。
菜叶子被油烟熏得蔫巴巴的,底下那层已经发黑了。
灶膛里的火还在猛烧,油烟从锅里往上涌,整个厨房灰蒙蒙一片。
房青君咳了两声,拿袖子擦了把脸。
擦完一看袖子,黑的。
再摸摸脸,油腻的,还沾了几粒菜叶碎。
门口传来脚步声。
“青君?”
苏牧的声音。
房青君回头,手里还攥着锅铲,额头上一道黑灰印子,鼻尖上沾着油星,围裙歪了半边,布条缠着的手指头翘在外面。
灶上的锅还在冒烟,焦味已经很重了。
苏牧站在门口看了两息。
没笑。
眼角动了一下,硬憋回去的。
他走过来,先把灶膛里的柴抽了一根出来,火小了一半。
然后绕到房青君身后,两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覆在她握着锅铲的手上。
手心热的。
“火太大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
“先关小。”
房青君整个人绷紧了,脖子到耳朵根全红了。
“我……我本来想做好了端给你的。”
“嗯,我看出来了。”
苏牧的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黑的,绿的,糊的,生的,全搅在一块儿。
“还能救。”他说。
“真的?”
“假的。”
房青君要转身打他,被他按住了。
“别动,教你。”
苏牧握着她的手,把锅铲沿着锅壁插到底,轻轻往上一翻。
“菜不能硬铲,顺着锅的弧度走。”
“手腕动,胳膊别动。”
他带着她的手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