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世民的注意力从“蹭饭”转到“办赛”上,接下来这位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功夫往城东跑?
李世民没注意到苏牧眼底那点小心思。他满脑子都是“大唐厨神大赛”六个字。
这事办成了,不光是吃的问题。
天下厨子进京比试,沿途食宿,京城接待,百姓观看,这是热闹,是民心,是盛世气象。
往大了说,跟科举选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选的是文才武略,一个选的是锅碗瓢盆。
“苏牧!”
李世民冲过来,双手拱了一揖。
堂堂天子,对着一个穿粗布短衫的灶头师傅拱手,姿态低得王德全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此计大善!朕回去就办!”
苏牧被他这一揖弄得往后缩了半步。
“陛下客气了,举手之——”
“不客气!”李世民已经转身往院门走了。步子又快又急,袍角带风。“王德全!走!”
王德全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赶紧撂下杯子小跑跟上。
“陛下,马车还在巷口……”
“快!”
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前院穿过去,木门被推开,又被风带上。
哐当一声。
院子里安静了。
苏牧坐在廊下没动。
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走了。
终于走了。
房青君从后厨出来,手上还擦着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又看了看苏牧。
“陛下走了?”
“走了。”
“怎么走这么急?”
“忙。”
苏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国事。”
房青君走到廊下,把李世民用过的碗碟收拢。三个粗瓷大碗摞在一起,盘子里连汁水都不剩。
“吃了三碗饭?”
“三碗。”苏牧从她手里接过碗。“我来洗。”
房青君没松手,看着他。
“你跟陛下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牧把碗抽走了。“就聊了聊做饭的事。”
房青君盯着他的背影。
这人一脸轻松地往后厨走,步子都比刚才轻快。
她不傻。
嫁过来这些天,皇帝来了三回。每次来都吃到肚子撑圆才走。照这个频率发展下去,她家迟早变成皇帝私人食堂。
而刚才那几句话之后,苏牧的表情……
是得逞的表情。
房青君跟在后头进了厨房。
苏牧已经在刷碗了,水声哗哗的。
“夫君。”
“嗯?”
“你是不是把陛下支走了?”
苏牧刷碗的手顿了一下。
没回头。
“……我只是给陛下出了个主意。”
房青君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什么主意?”
“办个比赛。选天下名厨入京。”苏牧把碗翻过来冲水。“正经事,利国利民。”
“所以陛下忙起来,就不会天天来蹭饭了?”
苏牧刷碗的动作流畅了。
“这只是附带效果。”
房青君看着他的后背,笑了,没出声,嘴角弯了一下。
她往灶台边上走了两步,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系上。
“那明天我继续练蛋炒饭?”
“练。”
苏牧把碗倒扣在架子上。
“趁家里清静。”
廊下的食铁兽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躺着,打了个呼噜。
枣树上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晃着。
苏牧擦干手,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西边的天。日头快落了,秋风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唐厨神大赛。
全天下的厨子都往长安跑。
苏世那小子,走到哪儿了?
不会正好赶上吧?
苏牧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了。
巧合哪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