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烹饪水平摆在这里,能把食材做熟不糟蹋已经算好的了。
跟现代国宴的标准比,差着千年的技术积累。
不过热闹是真热闹。
小兕子看得开心,房青君也东瞧西望的,时不时停下来闻味道。
这就够了。
苏牧的目的本来就是遛弯。
又往前走了一段,人群忽然密了起来。
不是正常的围观密度,是水泄不通的那种。
前头的灶台被里三层外三层堵住了。
“怎么回事?”
苏牧踮了踮脚。
肩上的兕子比他看得远。
“锅锅!前面好多人!有个穿白衣服的在切东西!”
苏牧从人缝里往里挤了两步。
他个子高,勉强能看见里头的情况。
一张案板。
案板后面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清瘦,一身雪白的厨袍,袖口扎得齐整。
头上裹着白布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长脸。
手里的刀不是菜刀,是一把窄长的片刀。
刀身薄得发亮,刃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案板上放着一块豆腐。
白的,嫩的,水豆腐。
那人左手扶着豆腐侧面,右手持刀,正在切。
速度不算快。
但稳。
每一刀下去,间距几乎一样。
切完竖的切横的,横竖交叉,把整块豆腐切成了细如发丝的条状。
然后左手一推,豆腐丝散开在清水碗里,根根分明,飘在水面上。
“好!”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
“金一刀!不愧是金一刀!”
“这刀工绝了!整个江南找不出第二个!”
“文思豆腐羹!这可是御宴上才有的菜!”
人群里混着不少穿官服的。
有个绯袍的中年人带头拍掌,身边跟着几个锦衣随从。
苏牧认出那是长孙家的人,上回在苏府门口见过。
“金师傅这手,当世无双啊!”
绯袍的中年人朗声道。
“长孙大人慧眼识珠,请得此等高人来京,我等有口福了。”
旁边几个人附和。
“可不是嘛,从金陵千里迢迢请来的,光路费就花了二百贯。”
“这刀工,入了宫也是头一份。”
“今年厨神,十有八九就是金师傅了。”
那白衣厨子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切第二块豆腐。
苏牧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人手上。
看了五息。
眉头皱了一下。
苏牧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金一刀的刀工确实不错。
放在这个时代,算得上顶尖。
每一刀下去角度恒定,间距均匀,手腕的摆幅控制在三分之内。
这种稳定性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出不来。
但也就是不错了。
苏牧的目光从那人手上移开,落在案板旁边的砂锅上。
盖半掀着,汤面冒着热气。
他吸了吸鼻子。
不对。
那锅汤里有问题。
小兕子在他头顶扭来扭去,手指着灶台方向。
“锅锅,那个叔切豆腐好快。”
“嗯。”
苏牧应了一声,没动。
金一刀已经把第二块豆腐切完了,丝落入清水碗中,散开。
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叫好。
接下来是出汤。
金一刀揭开砂锅盖子,汤的香味漫出来。
浓郁的鸡汤底,混着一股海味的鲜。
干贝。
苏牧闻出来了。
极品干贝,泡发后跟老母鸡同炖,至少四个时辰。
用料够狠。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