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不够?”
“够了。”
苏世抱着东西回灶房。
光头老卒还在那儿等着,看见他抱回来的东西,眼睛瞪圆了。
“你要干什么?”
“做饭。”
“做什么饭?”
“杂碎。”
苏世把羊杂碎全扔进锅里,倒了半坛烈酒进去。
酒味冲起来,呛得人眼睛疼。
他把姜全拍碎,蒜也全拍碎,一股脑扔进锅里。
火,他没用小火慢炖,直接抱了一捆柴塞进灶膛。
火舌蹿起来,舔着锅底。
光头老卒退后了两步。
“你这是烧菜还是放火?”
苏世没理他。
他抓起铁铲,在锅里搅了两下,盖上锅盖。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沙子。
沙子打在锅盖上,发出细细的响声。
锅里的汤开始翻滚。
酒味,姜味,蒜味,全混在一起,从锅盖缝里钻出来。
那股子味道冲得很,辣得很,不是长安那种细细的香,是直接往鼻子里砸的那种。
光头老卒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
苏世还在往灶膛里添柴。
火烧得旺,锅里的汤翻得更厉害了。
半个时辰后,他掀开锅盖。
白气冲上来,热得扑面。
羊杂碎在汤里浮着,颜色深透,姜片和蒜瓣全烂在里头。
他舀起一勺汤,闻了闻。
辣,冲,烈。
他尝了一口。
舌头被烫了一下,酒味和辣味一起往喉咙里灌。
羊杂碎的腥气全被压下去了,剩下的只有那股子野劲。
“端出去。”
光头老卒愣着。
“端哪儿去?”
“校场。”
苏世自己抱着锅往外走。
锅烫手,他用布裹着,一路端到校场中央。
兵卒们还坐在墙根底下,看见他抱着锅过来,有人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
苏世把锅放在地上,摞了一堆碗。
“吃饭。”
没人动。
他又说了一遍:“吃饭。”
还是没人动。
甘平从营房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
苏世拿起碗,自己舀了一碗,仰头喝了。
汤灌进喉咙,辣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咽下去,喘了口气,又舀了一碗。
第二碗喝到一半,有个老兵走过来了。
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卒们围上来,每人端了一碗。
有人喝了一口就开始咳,有人一口气喝完了又去舀第二碗。
那股子辣味从喉咙往下烧,烧到胸口,烧到肚子里,浑身都开始冒汗。
一个年轻的兵卒喝完了,抹了把嘴,声音哑着。
“这是什么?”
“羊杂碎。”苏世说。
“辣死了。”
“嗯。”
年轻兵卒又去舀了一碗。
光头老卒站在人群后面,端着碗喝了半天。
他喝完了,把碗往地上一放,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老子还没死!”
其他人跟着吼起来。
“还没死!”
“还没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变成了齐声的呼喊。
“万岁!万岁!”
甘平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手按在刀柄上。
他走下台阶,走到苏世面前。
“你叫狗剩?”
“嗯。”
“跟我进来。”
营房里,甘平给他倒了杯水。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做饭的。”
“就做饭的?”
“嗯。”
甘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要你做军中牙将,管火头营,怎么样?”
苏世摇头。
“为什么?”
“我还差得远。”
甘平愣了一下。
“差什么?”
苏世没回答。
他走出营房,抬头看向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