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外挂到账(1 / 2)

苏世拿起那张纸。

纸不大,炭条写下的八个字占了大半。

阴阳调和,猛火干焙。

字迹歪得很,最后一个“焙”字还缺了一角。苏世却看了许久,手指捏着纸边,没有立刻说话。

这是师父的字。

在苏府时,师父教他认香料,嫌麻烦,从不写完整的方子。

葱油面写过“猪油别省”,炖肉写过“水开再放盐”,有一回教他做糖醋鱼,只在纸上画了三个圈,旁边写着:

酸,甜,别齁。

苏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别的字。

可那八个字够了。

师父就在附近。

小二站在旁边,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问:“小哥,这东西能用吗?”

“能。”

“那就好。”小二松了口气,“后头那位客人说了,不能用也别退,退回去还得我赔。”

苏世抬头:“谁送来的?”

“一个独眼汉子,脸上有疤,话不多。他说是你家里捎的。”

“还有什么?”

“没了。”

“没问他从哪儿来?”

“问了。”小二挠了挠头,“他说长安。”

苏世低头看着油纸包。

长安离凉州千里。

家里的人不会骑着骆驼追到这里送一包香料。能这么做的,只有师父。

师父没有上台,也没有喊他。

他只送来一包东西,写八个字。

剩下的事,自己做。

苏世把纸折好,塞进怀里。随后打开油纸,倒出一小把褐色籽粒。

巴吐尔刚把自己的羊排切开。

肉汁从骨缝里流出,香料粉末沾在焦脆的表面。前排三名凉州厨子分到肉,咬下去后都没有说话。

香料层次很多。

胡椒的辛,干姜的热,胡荽籽的清,另有几种苏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压在后头。

羊油一出来,香料便跟着往外走,滋味厚重,入口很快,咽下去后喉咙还留着辣意。

韩三刀吃了一口,点了下头。

“这一局,难了。”

台下的人听见这话,立刻开始议论。

“巴吐尔赢定了。”

“那小伙子的羊排还没撒香料呢。”

“他那点东西,够撒一块饼不?”

巴吐尔切下一块肉,用刀尖挑着,朝苏世抬了抬。

“你的肉快老了。”

苏世看了眼炭火。

羊排边缘已经收紧,油脂在肉面上结出细小的珠子。再拖下去,酱会发苦,里面的肉也会失水。

他把小陶罐推到一旁,抓起那包孜然,倒进铁锅。

台上只有一口给厨子煎料的小铁锅,锅底发黑,边沿缺了一个角。

巴吐尔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笑了。

“你要把籽煮熟?”

“干焙。”

“锅里没有油。”

“要油做什么?”

“没有油,香料出不来。”

“那是你的香料。”

苏世把锅架到火口上,先没有动籽。

他等锅热。

铁锅受热不匀,左边温,右边烫。苏世用手背靠近锅沿,试了两处温度,抓起木铲,将孜然倒进去。

褐色籽粒落下,发出细微的响动。

第一下,只有干燥的草木气。

第二下,气味变得辛烈。

苏世不停翻动木铲,让每一粒都碰到锅底,又不让它们停在同一个位置。孜然怕糊,糊了便苦;火又不能小,火小了只会把籽粒烘干,逼不出油。

巴吐尔的笑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