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也吃过。”
“再吃。”
苏世看了他两眼,接过肉。
巴吐尔将自己的羊排也切下一块,放到他手里。
“你吃我的。”
台下有人起哄。
“这算什么?比完了还要互相喂肉?”
“巴吐尔,你是不是输不起?”
“输不起就把木箱留下!”
巴吐尔回头瞪了一眼。
“闭嘴。”
那几个胡商马上不说话了。
苏世把巴吐尔的羊排送入口中。
肉烤得很好,外层香料落得均匀,入口先是辛,再是甜,随后有几种干料的味道分开出现。巴吐尔用了很多香料,却没有全压住羊肉。
苏世嚼完,将骨头放在盘边。
“你这肉没问题。”
巴吐尔问:“那我输在哪儿?”
“你把香料撒得太早。”
“早?”
“第一层下得早,肉面还没收紧,油没出来,香料全粘在表面。后面那些料,是在补前面的不足。”
巴吐尔看向自己的羊排。
“所以你说我用三十七种,也没用?”
“我没数。”
“你说我补不足。”
“你自己说的。”
巴吐尔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韩三刀。
“他说得对?”
韩三刀将胡须往旁边拨了拨。
“他说得对。”
巴吐尔指着他:“你刚才还说我赢定了。”
“刚才你没输。”
“现在呢?”
“现在你输了。”
韩三刀回答得太快,台下有人笑弯了腰。
巴吐尔抬起拳头,韩三刀坐回凳子上。
“我年纪大,打人不划算。”
苏世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巴吐尔重新转过来,神情已经没有先前的轻慢。
“苏世。”
“嗯。”
“你师父在城里?”
“在。”
“他为什么不自己上台?”
“他不想赢。”
“厨子不想赢?”
“我师父不缺名声,也不缺吃的。”
巴吐尔看了看周围几百号人,又看了看脚边的木箱。
这句话他听不懂。
来凉州打擂的人,都是为了赢。赢了能得钱,能得名声,能在酒楼挂上自己的招牌。苏世的师父已经有了本事,却不肯上台,只让徒弟来。
这份气度,他暂时学不来。
“那他为什么帮你?”
苏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
“因为我快把他教的东西丢干净了。”
“你输了,他会骂你?”
“不会。”
“那你怕什么?”
“我怕他不骂。”
巴吐尔怔住。
苏世收起玄铁刀,端起木盘,朝台下走去。
“韩师傅。”
韩三刀赶紧站起来。
“你叫我?”
“这场擂台,谁赢?”
韩三刀看了一眼巴吐尔,又看苏世。
“你。”
“那就劳烦您说一声。”
韩三刀站上台沿,朝着四面拱手。
“这一场,火头营的苏世胜!”
台下的汉人先喊起来。
有人拍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冲到台边问苏世那包香料究竟从哪儿买的。几个刚才离开的厨子也挤了回来,围着木盘不肯走。
巴吐尔站在灶旁,直到人群散开一小块,才慢慢跪下。
膝盖碰到台板。
他没有朝苏世跪,而是对着那包已经收好的孜然。
“请你师父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