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转身就走。
“已经销毁。”
百余亲卫跟着离开,马跑得不快。来的时候担心狼烟,回去时人人都在打听羊圈里还剩多少只羊。
喧闹一直拖到后半夜。
胡商们围着贺工匠问地炉图纸,贺工匠被问烦了,抬手指向土坑。
“图就在底下,谁想学,自己拆。”
没人舍得动。
赛买提搬来毡毯,直接睡在炉口旁,防着半夜有人挖炉墙。
巴吐尔坐在火堆边,将祖传香料一格格重新整理。原先四十一格都装得很满,此时他挑出十几样味重的,单独放到一边。
苏世凑过去。
“要扔?”
“不扔。”
“那分出来干什么?”
“以前它们压在羊肉上。以后让它们等着,肉用得上再取。”
苏世点点头,又从盆里摸出最后一根腿骨。
骨头早没肉了。
他仍舍不得扔,翻来覆去啃了三遍。
独眼狼睁开独眼。
“再啃,明日能拿它缝衣服。”
“你不懂,这是羊王。”
“羊王也只剩骨头。”
“骨缝里还有味。”
“那是你的口水。”
苏世低头看了看,换了另一头啃。
东方露白时,绿洲总算静下来。
商队开始收拾货物。
写满配方的羊皮、袖口和驼鞍被各家严密收好。有人连夜画下地炉样式,还有人花十贯钱买走一截烧剩的红柳炭。
这些人将去往不同的地方。
高昌,龟兹,于阗,更远处还有波斯。
他们未必能烤出第二道大漠孤烟,可大唐有一种烤羊,用三代羊王、百年红柳和地下三重火道制成,这件事会跟着驼铃传遍西域。
苏牧站在沙丘上,鞋底还沾着炉边的盐泥。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叮!第八道极品美食【大漠孤烟,烤羊金黄】完美达成!”
“奖励:高产耐旱棉花种子。”
“奖励:神级酿酒工艺。”
系统空间里多了几袋种子,还有一整套酿酒法门。
苏牧翻看片刻便收了起来。
棉花眼下不急着种。
西北地广少雨,正适合试种。若能推广开,往后的冬天,百姓不必只靠麻衣和兽皮硬扛。
酿酒工艺倒来得正好。
回长安以后,李世民多半又要拿宫里的老酒招待他。那酒入口发酸,酒劲还小,每次都被皇帝当宝。
该让李二见见,什么才叫酒。
房青君走上沙丘,将大氅披到他肩上。
“在看什么?”
“看回去的路。”
“不是说要继续往西?”
“孜然找到了,羊也吃了。再走下去,李世民该派人把西域官道堵上。”
房青君替他系好领口。
“你还怕他堵?”
“我怕他哭。”
“陛下会哭?”
“吃不到的时候会。”
房青君没忍住,低头笑了。
苏牧抬手搂住她的肩,朝长安方向指了指。
“走吧,歇够了。”
“回长安?”
“回去给李世民做顿好吃的。”
他停了一下。
“顺便把剩下的两道极品收官。”
沙丘下,苏世抱着光秃秃的羊骨头,仰头看着两人的背影。
师父进一趟大漠,造了一座炉,烤了一头羊,还让西域商人争着往外送钱。
如今说回长安,语气跟回家劈柴没两样。
苏世低头把骨头上最后一点筋咬下来,背起玄铁刀。
“师父,等等我!”
苏牧没回头。
“骨头扔了。”
“带回去熬汤。”
“上面全是你的牙印。”
“自家人不嫌弃。”
“那你自己喝。”
“也行。”
驼铃重新响起。
没人留意苏牧褡裢里多出的几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