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你母后当年看上你父皇,也没等他把聘礼送到面前。那时候你父皇还在外头打仗,她照样把人看牢了。”
李丽质的手放在膝上,指尖慢慢收紧。
“母后和父皇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夫妻。”
“所以你要什么?非得一开始就把名分、府邸、礼制都算清楚?”
李渊看着她:“你父皇当年起兵时,先问过谁让他做皇帝吗?”
“没有。”
“他先把天下拿了,再让群臣替他补规矩。”
李丽质没出声。
李渊靠在椅背上:“你要个人,连靠近他都不敢。你这长公主当得太亏。”
“我不能不顾礼法。”
“礼法让你喝酸酒?”
这句话落下,李丽质握住酒壶的手松了。
李渊把酒壶推远,又将她面前那只空杯拿走。
“喜欢便去见。不喜欢便别等。坐在这里喝东西,喝不出结果。”
李丽质看向殿门:“若他不愿呢?”
“那就回来。”
“若他已经有了房青君呢?”
“他本来就有。”
李渊说得干脆。
“你若连这个都容不下,今日便别想他了。可你若只想见他、吃他做的东西、听他嫌你浪费粮食,那就去见。非要把每一步都想成婚事,谁也走不了。”
李丽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许久,她问:“皇祖父年轻时,也这样劝过别人?”
“我年轻时不用劝别人。”
“为何?”
“我看上的人,自己会抢。”
......
......
马车刚停到城东小院门口,车帘还没掀开,小院里的门已经撞开了。
“锅锅!”
小兕子牵着食铁兽滚滚冲了出来。
滚滚四条腿落地不稳,身子一歪,连带着小兕子也往前扑。房青君赶紧伸手去接,苏牧先一步下车,弯腰把人捞进怀里。
滚滚没收住,脑袋撞在车轮上,抱着车轴坐了下来。
小兕子搂住苏牧的脖子,腿在半空蹬了两下。
“锅锅,兕子等你等得肚肚都扁啦!”
苏牧掂了掂她。
“扁了吗?”
小兕子赶紧把肚子往里收。
“扁了。”
“我摸摸。”
“不能摸,摸了就不扁啦。”
苏牧的手刚伸过去,小兕子立刻捂住肚子,整个人往他怀里缩。
房青君从车上下来,将苏牧的行囊交给车夫,又把滚滚从车轮旁扶起来。
“它也等你等得着急。”
滚滚抬头冲苏牧哼了一声,转身便往院里爬。
苏牧看着它的背影。
“它是饿了,还是想我?”
“都想。”
小兕子抢着回答。
“它想吃东西,我想锅锅。”
苏牧抱着小兕子进门。
院里的石桌旁坐着一个穿常服的人,身边只带了王德全和两名内侍。
苏牧只扫了一眼,便把小兕子放到地上。
“陛下什么时候来的?”
李世民抬起手,示意王德全不要行礼。
“朕也是刚到。”
王德全低头看地。
陛下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连茶都喝了三壶。方才听见车轮声,起身坐下又起身,来回折腾了六七次。
苏牧没拆穿。
房青君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见过陛下。”
“免了,都是自家人。”李世民摆手,“西边走了一趟,辛苦了。那头羊烤得如何?”
苏牧坐到石凳上。
“吃完了。”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
“全吃完了?”
“羊就一头,不吃难道留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