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被问得停了下,转头看向苏牧。
“苏先生,这酒一天能喝多少?”
苏牧还在看铜管末端。
“看人。”
“朕能喝多少?”
“陛下先把杯子放下。”
李世民把杯子往身后一藏。
苏牧伸手:“拿来。”
“朕只是问问。”
“问完就该听。”
李渊把杯子递了过去,还补了一句:“你父皇不听,你别学他。”
李世民抬手指着李渊:“阿耶,您是从墙上翻进来的。”
“为了酒。”
“太上皇翻墙抢酒,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别传。”
李丽质坐在桌边记录出酒时辰,手里的笔停了停。她已经记了两页父子争酒,最后还是把“太上皇翻墙入院”几个字写了上去。
写完,她将册子合住。
这事不能让父皇看见。
不然父皇会让她删。
苏牧把剩下的酒醪封起来,又将铜罐从灶上挪开。
李世民看着白瓷碗里新接出的酒液,心思还在酒上。
“方才那一段,是酒心?”
“中段。”
“能装多少?”
“半坛。”
“半坛?”
李世民看向那口铜罐。
高粱三十斤,小麦十斤,忙了七日,蒸了一早上,最后只出半坛酒心。
“剩下的呢?”
“后酒。”
“后酒能喝吗?”
“能,味道淡些。”
“那为何不一并装进酒心?”
“掺进去,酒心就不干净了。”
李世民听了半天,终于问出一句:“苏先生,你酿酒,是为了喝,还是为了给朕挑毛病?”
“我酿酒,是因为宫里的酒难喝。”
王德全抱着空酒坛,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陛下今日已经被嫌弃两回了。
一次是三勒浆,一次是宫酒。
再这么下去,尚食局总管这个位置,他怕是坐不稳。
“师父。”苏世将冷凝槽里的水舀空,“今日还做菜吗?”
“做。”
“用什么?”
“鹅。”
李世民抬头:“宫里送鹅来了?”
“苏世去西市买。”
“什么时候去的?”
“陛下和太上皇抢酒的时候。”
李世民看着院门:“他一个人?”
“买鹅不需要护卫。”
苏世把两只肥鹅从门外拎进来。鹅翅被麻绳束着,脖子伸得老长,落地后便冲着李渊叫了两声。
李渊抱紧酒坛。
“它叫得不好听。”
“它还没下锅。”苏牧说。
“下锅以后就好听了?”
“那得看火候。”
苏世将鹅放在木案上,解开绳子。两只鹅在地上扑腾,滚滚立刻追了过去。小兕子抱住食铁兽的脖子,把它往后拖。
“滚滚,鹅鹅会啄你。”
滚滚四爪抵着地,身子往前拱。
小兕子没拖住,跟着往前滑了半步,只能抱住旁边的柱子。
“锅锅,滚滚要吃鹅鹅。”
“它吃竹子。”
“它今天想换换。”
“问它自己。”
小兕子蹲下去:“滚滚,你要吃鹅鹅吗?”
滚滚盯着肥鹅,咧开嘴,舌头吐了出来。
小兕子回头:“它说要。”
“它说话了吗?”
“它张嘴了。”
“那是喘气。”
李泰坐在灶边揉着胳膊,刚才拉风箱拉得手酸。他看着两只鹅,开口问:“师父,鹅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