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太上皇动怒了(2 / 2)

“这铺子归谁?”

胖掌柜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赵郡李氏名下的产业,小人只是租客。”

李丽质转身,对千牛卫吩咐一句。

千牛卫应声离去。

不到一炷香,便领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几句话谈下来,事情办得利落。

铺子的租约还剩八个月,李丽质以商会名义接手,补齐原定租金,胖掌柜限三日搬走。

管事不敢多问,签字画押,拿了钱便离开。

......

......

广州港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码头,晾着的渔网哗哗作响。

苏牧站在栈桥尽头,抬头检查那条船。

二十丈长的福船,吃水线压在船舷下方第三道铜钉处。

船身刷过两遍桐油,日头照着,泛出暗黄的光。尾舵比渭河试航的那条宽了一倍,舵叶浸在水里,纹丝不动。

段纶从跳板上走下来,袖口沾满木屑,汗水还挂在额头。

“苏先生,水密隔舱昨日已经测完,灌水三个时辰,滴水未渗。帆索也换过了,用的是泉州船坊最粗的麻绳,三股绞成。”

苏牧走到左舷中段,他蹲下摸了摸一处铜钉。

“这颗没敲到位,还差半分。”

段纶凑过去看了许久,又用指甲刮了刮。铜钉帽比旁边低了一点,肉眼很难察觉。

“下官这就让人重新敲。”

苏牧起身,拍掉手上的铜锈:“整条船再过一遍,海上不比河里,浪打过来,差半分的钉子就是半条命。”

段纶应声,转身招呼工匠上船。

栈桥另一头,李丽质正和一名短褐老汉说话。老汉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被海风刻得很深,双手粗厚,满是老茧。

“林老,这趟出去,最远到过哪里?”

林老汉搓了搓手:“公主,老汉跑了三十年海,最远到过真腊,再往南没去过。”

“这回还要走远。”

林老汉望着港里的福船,喉结动了动:“多远?”

李丽质没有回答,回头看向苏牧。苏牧走来,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在三人面前。

纸上画着航线,从广州港沿海岸南下,经过占城、真腊,再转向南洋诸岛。

几个要紧位置画了红点,旁边写着标注。

林老汉接过纸,翻看几遍,手指停在真腊以南的空白处。

“后面这片,老汉没走过。”

“没人走过。”

苏牧收回航图,“真腊以前的水道你熟,过了真腊,靠六分仪定位。我已经让人教过你的水手。”

林老汉张了张嘴,又合上。

苏牧问:“怕了?”

“死倒不怕。”

林老汉挠了挠后脑勺,“只是手底下这帮人,最年轻的也三十岁了,全都有家有口。”

“带得回来。”

苏牧说,“船上的粮够吃四个月,淡水舱也装满了。

防坏血病的酸菜,我备了六十坛。出发前再教你们一个法子,用绿豆在船舱里发豆芽,三天一茬,鲜菜不会断。”

林老汉望着这个从未出过海的厨子。

苏牧说起航海上的事,比他见过的船主还熟练。

“行,老汉跟你走一趟。”

苏牧点头,把名单递给段纶。

名单共有四十七人。

前二十人是林老汉手下的老水手,跑过南海,熟悉风浪。

第二十一到第三十人来自司农寺,其中三名农官专门辨认种子,哪种作物长在什么土里,他们都能分辨。

剩下十七人属于玄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