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传出巷子,外头的人全停了脚。
胖掌柜被汤水溅湿裤腿,张嘴愣了两息,耳根迅速红透。
“反了你了!来人,把这个老疯子给我……”
话没说完,巷口冲进四个人。
四人穿着便装短衫,腰间鼓鼓囊囊。领头之人亮出腰牌,胖掌柜只看了一眼,双腿便软了下去。
千牛卫!
四人齐齐单膝跪地。
“太上皇,末将来迟!”
几个买菜的妇人停在巷口,半天没人出声。拄着拐杖的老头,竟然是太上皇!
胖掌柜扑通跪下,额头磕在地上。跑堂的小伙子扶着门框往下滑,腿抖得站不住。
李渊把拐杖往地上一拄。
“别跪了,起来。”
千牛卫没有动。
“老夫叫你们起来!”
四人立刻起身,垂手站到两侧。
李渊弯腰把兕子从身后拉出来。兕子吸了吸鼻子,抿着嘴没有哭。
“丫头,没事了。”
兕子点点头,伸手去够滚滚。滚滚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刚才的响动把它吓得不轻。
......
消息传到苏牧耳中时,他正在院里腌酸菜。
系统给的改良腌法,用粗盐拌花椒水,压实以后能存半年,正好带上船。
报信的还是千牛卫。
“苏先生,太上皇在东市跟人动手了。”
苏牧手里的盐还没撒完:“跟谁?”
“一家食肆。掌柜宰客,太上皇踹了桌子。”
苏牧放下盐罐,擦了擦手。
“兕子呢?”
“在,没受伤,就是受了惊吓。”
苏牧出门时,李丽质正从西市回来。
听完几句,她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陈记食肆门口,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千牛卫拦住闲人,铺子里的声音仍旧传了出来。
李渊坐在唯一没翻的桌前,拐杖横放在膝上,正对跪在地上的胖掌柜算账。
“鱼脍三十变五十,多收二十。茶水没喝,多收五。座钱自己编的,多收十。一共三十五文。”
胖掌柜趴在地上:“小人知错,小人退钱,退双倍……”
“退钱有什么用。”
李渊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碎盘子,“老夫问你,这条巷子里的过路人,你宰了多少?”
胖掌柜不敢答。
苏牧走进铺子,先看兕子。小丫头坐在板凳上,滚滚卧在脚边,她正用手指戳滚滚的耳朵,已经不哭了。
“锅锅!”
苏牧蹲下:“吃饭了吗?”
“吃了一口,不好吃。”兕子瘪着嘴,“汤饼糊了,鱼也不好。”
苏牧起身,看过地上的残羹。汤饼坨成一团,鱼脍切得厚薄不一,厨子的刀工还没入门。
“走吧,回去做饭。”
李渊没有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您打算怎么算?”
“老夫要他关门!”
胖掌柜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苏牧打量铺子几眼。
这地方占着东市尾巷,人流不差,前厅四张桌,后厨一口灶,后面还连着小院。
掌柜心黑,把客人当肥羊,铺子迟早做不下去。
李丽质站在门口,把铺子内外看过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