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松开攥着木棍的手,站起身往东厢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苏牧已经坐回火盆旁,手里拿着木棍拨炭。
她的喉咙动了动,转身进了屋。
天亮时,李丽质从东厢出来。
她的眼下有一层青色,头发也没有梳整齐。
院里的育苗床还冒着热气,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
苏牧坐在廊下,背靠着柱子,眼睛闭着。
李丽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苏牧?”
没有回应。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苏牧。”
苏牧睁开眼,眼里还带着血丝。
“醒了?”
“嗯。”
李丽质站起身,视线落在他手上。
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伤口不深,周围的皮肉有些红肿。
“手怎么了?”
“添炭时被木刺扎了。”
苏牧抬起手看了眼。
“没事,刺还在里面,等会儿挑出来就好。”
“我帮你。”
李丽质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苏牧的手指微微蜷起。
李丽质没有松开,低头凑近查看伤口。
木刺扎得不深,位置却藏在虎口褶皱里。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针,挑开皮肉。
苏牧的手指动了一下。
“疼?”
“还行。”
李丽质没有说话,手里的针尖继续往里探。
木刺被挑出一截,她捏住末端,轻轻往外拔。
木刺出来了。
她松开手,把针收回腰间。
“好了。”
“谢了。”
苏牧收回手,站起身往灶房走。
李丽质坐在原地,盯着自己刚才握过他手腕的那只手。
手心里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的脸有些发烫。
“漂亮姐姐。”
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李丽质回过神,看向她。
“兕子,怎么了?”
“漂亮姐姐也要嫁给锅锅吗?”
李丽质的脸瞬间涨红。
“兕子,你在说什么?”
“兕子看见了。”
兕子歪着脑袋。
“漂亮姐姐拉着锅锅的手,脸还红了。”
李丽质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房青君从东厢出来,手里端着账本。
她扫了眼李丽质通红的脸,又看了看兕子。
“兕子,去喂滚滚。”
“哦。”
兕子跑开了。
房青君在李丽质对面坐下,翻开账本。
“辣椒的账我理过了,泉州那边的田地归你管。”
“……嗯。”
李丽质的声音有些飘。
房青君抬头看她。
“脸怎么这么红?”
“……没什么。”
“是吗?”
房青君的嘴角扬起。
“苏府不怕多一双能管账的手,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李丽质攥紧了膝盖上的衣袖。
“青君姐……”
“我没生气。”
房青君低头继续翻账本。
“你想做什么就做,别藏着。”
李丽质咬了咬唇,半晌才开口。
“我不想只做合伙人。”
房青君的手指停在账本上。
她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声。
“知道了。”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德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苏先生,长公主,陛下召您二位入宫。”
李丽质站起身,手指依然攥着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