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一掀。

周巩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薛蟠一行。

丁修扛着苗刀,懒洋洋的跟在薛蟠身侧。

再往后,是几个薛家伙计打扮的汉子。

吭哧吭哧抬着几口箱子,里头装的是绸缎、银锭等犒赏之物。

张燕坐在上首。

王魁、孙七、侯三、胡彪几个心腹分坐两旁,手都按在刀柄上。

帐四周,还立着三十来个精悍的山贼。

个个目光凶狠,在薛蟠身上

薛蟠却像全没瞧见似的。

笑呵呵上前两步,冲张燕拱了拱手。

“张大头领,久仰久仰!我薛家这回来大营,便是专程来犒赏黑山寨各位兄弟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着,回身一摆手,几个伙计便将箱盖掀开。

白花花的银锭、五颜六色的绸缎,在灯下晃得人眼花。

边上众贼都面露贪婪之色。

张燕却是冷笑一声。

“薛大少爷有心。只是我黑山寨人多,这点赏钱,怕不够兄弟们花用。”

薛蟠也不恼。

只笑道:“好,好。却不知张大头领要多少?”

张燕与几个心腹对视一眼。

“薛家财大气粗,以薛大少的身份,怎么着也得一百万两吧。”

帐中山贼一阵哄笑,笑声里满是不怀好意。

薛蟠却不慌不忙,转过脸,冲身旁的丁修挤了挤眼。

“老丁,听见没有?”

“看来爷的身价,还是比你高啊。”

丁修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一旁的周巩冷笑一声。

看着张燕不客气道:“大头领,你可知道薛大爷背后是什么人?那是西厂!西厂的人,你也敢动?”

张燕猛的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老子动的,就是西厂的人!”

“锵锵锵!”

帐中众山贼纷纷拔刀,刀光霍霍,将薛蟠一行团团围在中间。

薛蟠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转头看向周巩。

慢悠悠道:“周头领,这大帐四周,你的人封得住吧?”

“咱们尽量别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周巩点点头。

笑道:“薛大爷放心。外头已叫我的人隔开围住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保管其他几寨的人,不知道这里头出了什么事。”

薛蟠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掸了掸衣袖。

“老丁,这些人都交给你了。”

“赶紧收拾干净,咱们还得赶那场招安正宴呢。”

丁修吐掉嘴边叼着的那根稻草。

懒懒的道:“你吩咐,我照办。”

“谁叫老子收了你们薛家的银子呢。”

张燕气得浑身发抖。

嘶声怒喝:“上!都给我上!除了那薛家胖子,其他人统统杀了!”

帐中山贼发一声喊,一齐扑了上来。

丁修往前踏了一步。

肩头苗刀一沉,随即出鞘。

帐中几盏油灯的火苗齐齐往一边倒去。

一道雪亮的刀光,贴着地面横卷而出,又平又快,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闪电。

冲在最前头的四五个山贼,脚步还在往前冲,上半截身子却已经歪了下去。

刀光过处,竟是齐腰而断。

鲜血泼洒,溅红了半面帐。

后头的山贼收势不及,一脚踩进血泊里,还没回过神来,第二刀已到了眼前。

顷刻之间,大帐里惨叫连连。

……

傍晚。

宁昌城,知府衙门。

衙门前早已张灯结彩,两盏斗大的红灯笼高高挑起,照得门前一片通红。

招安宴就设在府衙后头的校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