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起泰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如果方便的话,本官可以帮助东莱府训练一些勇营。”常德胜一脸的诚恳,仿佛真的在为朝鲜打算似的,“朝鲜人守朝鲜的地,总比外人守着强,对不对?”
李起泰面露难色:“这……府里没有钱啊。”
常德胜心:没有钱?你们卖大米、大豆的钱去哪儿了?静柔、晴子她们拢断了平安道的粮食出口和棉布进口,一年就有几十万的利润。这还没算底下的两班和闵应植这个观察使捞的数呢!
你们庆尚道的朝鲜老百姓都卖儿卖女了.……你们怎么就没钱了?
但他嘴上的却是:“银子的事好。你们出人就行了,不过得由我的人在应募的壮丁中挑选。银子.……我出!”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李起泰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下官马上向庆尚道观察使报告!一定会批下来的!”
常德胜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批下来就好。招募到什么人,那就由不得你了。庆尚道和全罗道,可都是东学党泛滥的地方。回头和全琫准连络一下,招他五百个东学党,练个勇营,搭配上那五十个八旗,摆在北大营里面。
东学党的抵抗,只会比普通的淮军更坚决。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乡。
守不住也没关系.……五百个东学党,就是五百个游击火种!
他们有洋枪,受过军事训练,在全罗道和庆尚道的地方还遍布党羽.……好歹也能牵制个三五万日军吧?
……
夜深了。
东莱府内的临时驻地,一间不大的屋子,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常德胜、段芝贵、曹锟三人围着一张地图坐着。
常德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北大营的工程,你来负责。”他对曹锟,“要慢慢干!”
曹锟一愣:“慢慢干?什么意思?”
“对,不着急。”常德胜靠在椅背上,“工程干得慢一点,考究一点,驻兵就能来得晚一点.……”
段芝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振邦兄的意思是……拖?”
“不是拖,是等。”常德胜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等时机成熟,等咱们把朝鲜勇营都练出来,掌握住。”
他又转向段芝贵:“招募东莱府勇营的事情,你来负责。我会介绍个朝鲜师爷给你,招什么人,他会告诉你的。人招到了,都带到平壤牡丹峰大营,我会安排人训练他们。”
段芝贵问:“训练多久?”
曹锟也跟着问:“工程拖多久?”
常德胜伸出食指:“一年,都是一年.……光绪二十年初春,必有大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光绪二十年初春.……只有一年出头了!
常德胜没有解释“大事”是什么。但段芝贵和曹锟都没有追问。他们知道,这大事,就是和日本人开战了!
窗外的夜风穿过洛东江面,带来远处铁路工地隐约的打桩声。
日本人在赶时间。
他也在赶时间。
现在就看谁能先做好准备了!
而这个局面,已经比历史上好太多了……至少大清这边的备战,已经开始了!
……
釜山日本领事馆内,川上操六和东条英教相对而坐。桌上摊着一张洛东江沿岸的地图,还没开工的北大营的位置已经被标记出来了。
东条英教:“川上阁下,清军在洛东江西岸选址建营,距离铁路桥不足五公里。他们的意图很明显.……用大炮封锁大桥。”
川上操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东条君,你认为常德胜真的会用大炮封锁大桥吗?”
东条英教一愣:“阁下的意思是……”
“十二公分炮,黑火药杀爆弹,想摧毁一座钢桁架铁路桥?”川上操六摇了摇头,“不可能。常德胜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他建这座大营,不是为了守桥……而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要守桥。”
东条英教沉默了。
川上操六继续:“他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座大营上,让我们想办法拔掉这颗钉子。然后,在我们忙着对付北大营的时候,他会从别的地方动手。”
东条英教:“从哪里?”
川上操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换了一个话题:“汉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东条英教思索着道:“表面上,所有的人都是事大派,但是私底下,每一派都有自己的算盘.……一旦清军离开汉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的力量,也已经潜伏进去了。”
川上操六点了点头:“那就去做吧。让清军以为我们要在釜山动手,实际上……”
他没有把话完,但东条英教已经明白了。
皇国兴废之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