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常远”号战列舰(求八月保底月票)(1 / 2)

北洋之梦 大罗罗 2390 字 1个月前

1893年7月初,德意志帝国,斯德丁港。

大清驻德意志帝国公使馆参赞郭世贵站在岸边,手里捏着块怀表瞅了一眼,现在是上午11点1刻。他又把那块怀表揣回去,心里盘算着:那条朝鲜破船要是再不来,他就得考虑是不是该请荫昌他们先去吃顿德意志烤肠了。虽然不好吃,但总比饿着强。

荫昌还好,他的那帮爷可饿不得……

现在郭大参赞身后,就站着大清驻德意志公使馆武官兼留学监督荫昌。

而荫昌身后则站着20个穿着西式军装的旗人留学生。军装是正经的柏林军事学院制服,就是穿得歪歪扭扭的,人也没个站相。只有为首的那个才精神一点。

郭世贵撇了他们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这帮家伙就是他这一年半以来的“业绩”了。

20个旗人子弟送到柏林军事学院(德国人叫柏林第一士官学校),正儿八经的军校。结果呢,一年半下来一个都没有考上普鲁士战争学院就不了,还有12人在期末考试作弊被抓。为首的那个就浓眉大眼的溥显,他居然还给监考的鲁登道夫老师塞了一把马克,想贿赂人家放水.……其实另外八个也作弊了,只是那个鲁登道夫抓不过来。

郭世贵当时听见这个消息,差点没气背过去。他心道:“溥显之啊,溥显之你他娘的真是给大清朝长脸了!作弊被抓不算,还行贿!

你当这是同文馆啊?你的黄带子在这儿不管用,你又不跟人姓霍亨索伦。

不过这话他不能出口。

“济川兄,”荫昌凑过来,压低声音,“见笑了。这批学生……比常振邦、段芝泉他们那批差远了吧?”

郭世贵心:这怎么比啊?人常振邦那可是普鲁士战争学院留学生第一,筑城学全校第一!因为出了个常振邦,毛奇才答应让你荫五楼带来的人去考战争学院。结果呢?一个没考上不,一半还交了白卷……不是一门交白卷,而是门门交白卷。

这他娘的,他们这一年半有在听课吗?

一群蠢货.……

当然,他嘴上不能这么人家。

“哪里哪里,”郭世贵堆起笑脸,“八旗贵胄,人品贵重,自然不能跟那些泥腿子比。再了,能送到德国来读书,本身就是能耐嘛。”

荫昌听了,肯定是不信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了……

这时候,那群旗人留学生突然热闹起来了。

“哎哎哎,你们看那条船!”

“哪条?”

“就码头边上那条!大不大?”

郭世贵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一座码头边,停着一条巨大的铁甲舰。灰色的舰体,高大的桅杆,两座双联装炮塔威风凛凛,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是‘贺寿舰’!”一个留学生的声音透着得意,“我听了,那是德皇威廉为了恭贺咱圣母皇太后六十万寿,半价卖给咱大清的!”

“半价?半价也不便宜吧?”

“那可不,二百好几十万两呢!”

“可惜了……”

“可惜什么?”

“好好的银子,还是让北洋给花了去。”

“就是,买那么多铁甲舰有什么用?北洋早就是亚洲第一了。”

“听了没?那李中堂前一阵子,又顶着翁师溥他们的骂,又找德国人订购了一条一万四千吨的铁甲舰……总价高达六百八十万两白银!”

“乖乖……烧银子呢?”

“老佛爷能掏这个银子?”

“老佛爷当然不能掏银子。这银子,是李中堂拿关东铁路总公司铁矿,跟南洋银行办的贷款。”

“他还真敢借啊!”

“凭什么啊!本溪湖、庙儿沟,那可都在关外,是咱们旗人的产业……”

郭世贵听着这帮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嘴角抽了抽。

那条“14000吨”的具体谈判,就是他负责的!人德国人索价七百五十万两,是他,辛辛苦苦和人讨价还价,这才减少到六百八十万两的.……多不容易啊!

在你们眼里,又成罪过了。

还旗人产业.……早晚被咱北洋抢了去!

溥显大概是听不下去了,猛地“恩咳”了一声,放沉语气:“胡八道些什么?那一万四千吨的铁甲舰也是拿来保咱大清江山的!”

他这一嗓子还挺管用,他毕竟是黄带子,在这帮旗人子弟里话还有点威信。那几个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立马闭嘴了。

郭世贵看了溥显一眼,心:这孩子倒也不算太废,至少还知道维护大局。可惜啊,也是个作弊被抓的主儿。

他正想着,溥显忽然大喊了一声:“来了!朝鲜国的训练舰来了!那条挂太极旗的就是!”

郭世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港口入口处,一条破破烂烂的蒸汽帆船正缓缓驶入。白底,中央红蓝太极图,四角各有一组黑色卦象,确实是朝鲜国旗。

但那船……

郭世贵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大概两千吨的排水量,铁胁木壳,烟囱细得象根筷子,桅杆上的帆布打着补丁,船舷的油漆剥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锈有点朽烂的木板。

也不知道朝鲜王国花了多少钱买得它?有一万两吗?

“咱们就坐这条船回大清吗?”一个留学生瞪大了眼睛。

“那船好破啊!”

“有没有好点儿的?”

“咱们就不能坐常远号回大清吗?那多神气!”

溥显又发话了:“你们知道啥?常远号还得在波罗的海上海试,等咱接舰的水师官勇完全掌握了,才能回国。咱们得快点回去,荣中堂的关外旗人新军还等着咱们去当官呢!”

“去关外?疯了吗?那儿多冷啊!”

“就是就是……我要肯去关外谋个差事,还用得着留德吗?”

“咱可都是留德的,去哪儿不能谋个优差?”

“对对……不留德,我就可以去关外!留了德,我还是去关外……这个德,不就是白留了吗?”

“我七舅姥爷在西安当将军,我回国后就去投靠。”

“我九姨父是成都将军……”

“我六伯父是河南巡抚……”

荫昌站在郭世贵身边,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郭世贵的心里也在摇头。

人常德胜、段祺瑞、商德全、吴鼎元、孔庆塘不仅个个都是人才,而且还特别努力!课馀时间,翻译了多少课本教材?恨不能把普鲁士战争学院和柏林军事学院给“搬”回去。

那常德胜还和张弼士他们家一起折腾出个“施耐德军火公司”,这几年还搞得风生水起……最近可接了不少朝鲜国的大单子!

当然了.……这买武器的钱谁给的,武器有没有运到南洋丢一半,就别问了,问就是不知道!

再看看这帮旗人子弟,作弊的作弊,行贿的行贿,剩下的不是在聊八卦就是在聊关系网。

荫昌这时低声了一句:“这帮旗人子弟和常德胜、段祺瑞最大的不同,还不是啃书本的本事高低。”

郭世贵看了他一眼。

荫昌继续:“那常振邦、段芝泉,除了去带兵,根本就没地方可去。而这帮旗人子弟……优差太多了。干嘛下部队吃苦?”

郭世贵心:荫五楼啊荫五楼,你不也一样嘛!你自己也不肯下队伍去带兵啊!还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