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胜和寿山同时拱手:“本大臣见过朝鲜国王。”
李熙总算看到救星了......哦,是不是真救星不好,但那些八旗兵,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那就只能当他们是救星了。
他连忙站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语道:“袁大人、常大人、寿大人,你们来的正好!”
大鸟圭介脸色铁青转向袁世凯,也不用日语了,直接起了汉话:“袁总理,清国的军队竟然全副武装地进入了朝鲜王宫,这是对朝鲜主权的严重侵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
袁世凯缓缓转头,盯着大鸟圭介,脸上带着冷笑:“大鸟公使,本官纠正你两点。首先,朝鲜是大清的藩属国,大清八旗兵进入藩属国的王宫保护国王,天经地义,何来侵犯主权之?
其次,国际公法?嗬嗬,贵国未经朝鲜许可,擅自派兵进入庆尚道,占据洛东江以东的朝鲜国土,这才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扯:“本大臣奉劝贵国,早日退兵。否则我大清天兵一到,必将玉石俱焚。”
常德胜在旁听着,心:这袁大头的嘴上功夫可比他练兵的功夫厉害多了。可惜现在的日本赌上了一切,不可能收手了。
想到这里,他也上前一步,朝李熙拱了拱手:“殿下,本大臣常德胜,刚从北大营前线赶回。本大臣在庆尚道亲眼所见了不少倭寇的暴行!”
常德胜现在可厉害了,瞎话张口就来啊!他哪儿去过什么庆尚道?
不过没关系,这不防碍他这会儿振振有词:“正月初二、初三,日军至少一个大队,深入朝鲜国境,对北大营的清、朝两国守军发起了偷袭和夜袭,公然侵犯朝鲜国土,杀伤朝鲜军民,炸毁朝鲜民房,掠夺朝鲜财物!”
“本大臣这里还有北大营守将多隆、金开南的战报......洛东江以东已有十馀村庄被倭寇焚毁,数百平民死于非命!”
他从中取出一份战报,双手奉上:“殿下请看,倭寇如今的行为与昔日壬辰倭乱时丰臣秀吉所为何异?”
寿山手按要道,大声嚷嚷:“殿下,本大臣寿山,奉大清朝廷之命,率黑龙江马队一千二百骑入卫王京。倭寇若敢犯王宫一步,本大臣定叫其有来无回!”
着,他拍了拍腰间的大刀片子,然后恶狠狠瞪着大鸟圭介,一副马上要拔刀砍人的模样。
常德胜心:要是咱们这带刀带枪带兵上朝的事儿,以后在大清再来一回,那可就万事大吉了。
李熙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门外黑压压的八旗兵,又看了看殿内这三位大清官员,最后把目光投向手无寸铁的大鸟圭介和嘉妥玛,缓缓开口:“大鸟公使、嘉妥玛总领事,寡人现在答复你们......”
他提高了音量:“第一,东学党炸毁洛东江大桥之事并无确凿证据,而倭寇侵犯我朝鲜国土、杀害我朝鲜军民,却是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第二,朝鲜王国不会向入侵朝鲜的倭寇道歉!
第三,朝鲜王国绝不会邀请倭寇入境!”
他一字一顿:“寡人宣布:日本国乃侵略朝鲜之敌!倭寇占据庆尚道洛东江以东国土,杀害朝鲜军民,乃是卑鄙无耻之侵略行径。
寡人今日将颁布讨倭教旨,对日本国正式宣战!我朝鲜国虽,但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倭之责。
我朝鲜举国与倭寇不共戴天!”
他这话一完,整个勤政殿鸦雀无声......
大鸟圭介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嘉妥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眉头紧紧拧着,似乎在评估朝鲜突然对日本宣战带来的变量。
金弘集和金永植对视一眼,同时跪倒在地,大声高呼:“殿下圣明!”
殿内的其他朝鲜大臣也纷纷扑倒在,一块儿扯着嗓子大喊:“殿下圣明!”
殿外,黑龙江马队的两个管带这时候得了常德胜的信号,领着手下同时举刀,一块儿大喊:“讨倭!讨倭!讨倭!”
大鸟圭介咬着牙,向李熙鞠了一躬:“国王殿下,今日之事,本公使将会如实禀告大日本帝国。日本帝国不会接受这种......无礼和冒犯。”
完,他就转身往勤政殿外走去,在跨过门坎时,又回头看了常德胜一眼,眼神阴冷:“常会办,我们后会有期。”
常德胜微微一笑:“大鸟公使慢走,本官不送。”
嘉妥玛干咳了一声:“国王殿下,今日之事,英国政府会密切关注......本领事也告辞了。”
完,他也转过身,快步离去,大概是去追大鸟圭介了。
此时,殿内只剩下大清的三位大臣和朝鲜君臣。
袁世凯走到李熙面前,拱手道:“殿下今日对倭国宣战,实乃英明之举。有我大清天兵在朝鲜,必保朝鲜无虞。”
李熙长长吐了口气,双腿一软,差一点坐回王座,左右内官赶紧上前扶住。
常德胜的心里则乐开了花:赢了,赢了,每日一赢达成!
这回朝鲜王国算是把日本得罪死了,等日本大军接近汉城时,也不怕他不跟着“润”。
朝鲜王室在手,抗倭的大义名分就有了!
他想到这里,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公函,朝李熙拱手道:“殿下,还有两份委任状,请一并御览。”
李熙接过公函,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兹因倭寇犯境,为加强全罗、庆尚两道防务,拟委派如下人员:全琫准任光州牧抗倭团练使,负责在光州牧办理团练抗倭事宜;金永向任尚州牧抗倭团练使,负责在尚州牧办理团练抗倭事宜。”
常德胜大声道:“大王,倭寇如今已占了庆尚道一部,您若再尤豫不决,全罗、庆尚两道就难保了!此二人乃是抗倭之大才,望大王速下教旨,委以重任!”
李熙看了看公函,又看了看常德胜,还有殿门外的八旗兵......
他苦苦一笑:“准......寡人即刻拟旨。”
常德胜心里吐了口气:好了,全将的事儿敲定了,明天就派他去光州,要不了十天,他就能拉起一支队伍。
至于庆尚道那边,就交给金永向吧,他有大将之风......全将加之金大将,怎么都够鬼子喝一壶了。
.......
当天晚上,汉城的英国领事馆内,在这儿避难的大鸟圭介脸色铁青,在抓着毛笔,在给东京写电文呢:外务大臣陆奥宗光阁下:朝鲜国王李熙已于今日颁布讨倭教旨,对日宣战。清国的八旗兵已控制景福宫,请求指示......
他放下毛笔,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常德胜、袁世凯、寿山,你们给我等着……”